勾引重伤员(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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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没看出来?”冯施瓦岑贝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笃定。“他护着那个女人,不是玩玩,是认真的。”
  男人弹了弹烟灰。“克莱恩家的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他十四岁的时候,他父亲想让他上陆军预备学校,他不去,老头子发了叁个月的脾气,他没改主意,后来他去了,因为他自己改了主意,这种人,”他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打量前方灰蒙蒙的街道,“你拿他没办法的。”
  贵妇人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可是……”
  “没有可是。”施瓦岑贝格干脆地打断她,瞥了眼站在路边的女儿,乌尔苏拉怀里的粉金玫瑰已经被秋风吹得蔫头耷脑,失尽了娇艳。
  “先回去再说。”
  贵妇人脚步仍钉在原地,鞋跟仿佛卡在了石板缝里,拔不出来似的,直到丈夫拉开车门。“上车。”他重复了一遍,是那种在办公室对秘书说“把这份文件发出去”的语气。
  女人咬着牙钻进车厢,车门被重重摔上,震得整个车身都颤了颤。
  黑色欧宝缓缓驶离医院,车内很安静,能听见叁个人的呼吸声,贵妇人的又急又浅,西装男人的又深又慢,而金发姑娘的几乎听不见。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的轮廓在缩小。贵妇人转头望向窗外,用力拢了拢貂皮披肩,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终究咽了回去。
  施瓦岑贝格太了解自己的妻子,她不是在生克莱恩的气,她不敢。她恨的是那个东方女人,那个低着头就让她们精心策划的“表妹相认”“崇拜英雄”“带您游览柏林”变成一场可笑独角戏的东方女人。
  男人闭上眼睛,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像在默数节拍。
  来医院前,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左边那份是关于东线坦克维修率的报告,数字不太好,右边则是从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来的,薄薄一张纸,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像所有这种渠道来的东西一样。
  内容翻译过来无非是:克莱恩在阿纳姆被一个跟了他很久的女人救了,中国人,医生,Wen Wenyi,至今还跟着他。
  就这么几行字。可他知道那个“渠道”的意思,这张纸不会被扔进废纸篓,只会进入手边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和几份同样没署名的文件躺在一起。
  克莱恩这样的人,在当下的柏林,是稀罕物,也是危险物。
  因为这样的人有自己的主意。按道理,这样的人在柏林活不长,除非他的主意刚好和上面在同一个方向上。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
  上面要打仗,他能打;上面要英雄,他是英雄;上面要年轻人顶上去,他是最年轻的,这些都在同一个方向上。只有那个女人不在,她在地图外面。
  上面会一无所知吗?从华沙到巴黎,从巴黎到阿纳姆,从阿纳姆回柏林,他身边总有一个女人,异国女人,这不可能不被写进某份报告里,躺在某个人的案头。
  可为什么至今无人过问?
  烟灰坠地,他思忖良久,答案只有一个:他们在等克莱恩自己处理掉。
  等下了战场,见多了人,感情冷却,把那个女人忘掉,或者不忘记,但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柏林有的是这样的地方:阁楼公寓,郊区别墅,或是蒂尔加藤公园旁那些从不对外公开的幽静院落。一个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不会碍眼的角落。
  可克莱恩偏偏把她带回来了,带上希姆莱的专机,带进沙赫特医院的病房,带到所有人面前。
  欧宝前座,施瓦岑贝格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金属袖扣。上面刻着他的家族徽章,一只展翅的鹳鸟,十七世纪从波美拉尼亚迁到柏林,两百年来一直步步攀爬。
  凝视那只展翅的鹳鸟,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人有战功,有家族,有人脉,有“战斗英雄”这个金字招牌。上面不能动他——动了,前线的人怎么看?那些看着战友死在身边、就靠着“当英雄”这几个字撑下来的人,怎么看?
  也不能动那个女人。动了,克莱恩会怎么反应?没有人知道,但没有人想知道。因为一个在前线什么都不怕的人,在后方更什么都不怕。
  至少他听闻的,这年轻人在一年前,就差点为那女人把鲍曼的疯女儿掐咽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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