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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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上时不时传来温热的触感,原来是裴钊,他像是在哄娃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这样的感觉让苏瑗觉得好生舒服。她将头埋得更近一些,含泪道:“我没有想到吴婕妤她们也会......她们三个无论是哪一个做了这件事,我都会很难过......裴钊,你说,这座大明宫怎么会这样可怕?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勾心斗角......我从前总吹牛说我胆子大,其实我是天底下最最懦弱矫情的胆小鬼......我很害怕。”
  她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唠唠叨叨,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生讨厌,可裴钊一直安静地听着,就好像她说得是这世间顶要紧的事情一般。
  她哭了很久,双眼肿得像个桃儿,脸也哭花了。裴钊顺手拿起帕子轻柔地为她擦擦脸,温和地注视着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他当年行军打仗时偶然猎到的一头小鹿,那时他已经饥肠辘辘,可看到那头小鹿的眼睛时,他生平第一次起了怜惜之心,将它放走了。
  这样的一双眼眸,看得他心底发软,真像是裹在蜜糖里的砒霜,他明知这是深渊,却还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清醒地将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地步。裴钊珍惜地将苏瑗抱紧,低声道:“你不要怕,有我在,你甚么都不要怕。”
  子时的钟声已响过一阵,景春殿内寂静无声。殿内密密麻麻跪了满满一群宫人,隐约可见身上的伤痕,人人脸上都带有痛苦神色,却不敢出声,只低眉顺眼地跪在原地。
  童和锐利的眼神朝地上一一扫过,又看过沉默不语的孙妙仪和面色苍白的容美人,最后看向站在屏风旁出神的吴月华,赔笑道:“婕妤娘娘请坐,这桩事情颇为棘手,只怕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娘娘若是站久了,只怕会腿疼。”
  吴月华冷冷一笑:“童公公客气了,我如今是戴罪之身,哪有坐下来的道理?”
  童和忙道:“娘娘说笑了,陛下命奴才请娘娘过来,不过是为了......”
  不等他说完,吴月华便道:“陛下如此关心太后安康,真是孝感动天。”
  童和不动声色,很快走出景春殿,一路向裴钊的朝阳殿走去,两宫所隔距离并不近,他这一路边走边思索方才所听到的种种说法,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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