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重回封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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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多月的拍戏让我对封门村的地理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就算现在搁在民国时期,想必这深山老林的改变不会太大。
  我努力地记起有一条通向村里面的捷径,它纵贯那些七零八落的废楼直达村后,本来大概是用来灌溉的渠堤,还是我和白越无聊时去探看过的地方。
  日头略偏西,四点前如能赶回到这个站牌下,还能乘上最后一班马车,或许从此可以不再回来。
  而现在,我稍稍拾掇一下布包,将它牢牢地绑在肩上,沿着泥道继续前行。
  那些警察终于注意到了我,在他们眼里我可能只是个逃学的调皮女学生,跟那些看了荒谬报道前来捣乱的年轻人并无区别。
  有一个向我挥着大手嚷嚷:“不要朝山里走,小姑娘,那里没人家,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
  回去,回去。警察指着车站牌:等车吧,快回去。
  我跷起脚上尘灰仆仆的鞋:不上山,去前面的河里洗洗鞋就走。
  他们盯着我,目光里充满质疑,但还是没有追过来。看外貌,我只是个身着布衫的山女娃,蓬头垢面邋里邋遢,肩上还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
  远离警察们的视线后,沿着印象中的路径狂奔,在恶毒的烈日下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直至看到封门村边缘屏障般的槐树丛和那条几近干涸的渠沟,才开始收住了脚步。
  渠沟墨绿色的水面上游淌着幼蛆或其他什么虫的幼体,它们有气无力地蠕动着,肥白剔透的身子肉滚滚涌成一团。空气中的腐腥愈发浓郁呛鼻,像被置在大太阳下暴晒了好几天的一桶油腻泔脚料。
  趟进渠沟的绿水深处,不少肥嫩的幼蛆浮黏在小腿的皮肤上,继续柔软地蠕动,带来噬骨般的痒和麻。
  我顾不得了,只管捂紧鼻子,艰难地趟水南行,俯身避过沿堤疯长的刺荆,向着隐约显露灰白碑林的坟地摸索而去。
  等攀爬上堤岸时,双腿上密密麻麻黏满了幼蛆,欢快地在我的皮肤一拱一拱,一改在水中的半死不活。兴许是体温的作用,莫名变得生机勃勃。
  我狠抖几下腿,它们纷纷跌落在晒得滚烫的堤面,痛苦地扭滚着身躯。
  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向前望去,两株格外粗壮茂盛的毛槐背后,一丛丛密聚的坟包掩在植丛里,比想象中的村景还要颓败和黯晦。
  看样子大概有六七年的时间,这里应没能再添过新坟,没有一座看上去是完好的。
  从毛槐树身的北侧爬上去,再从它的南侧落下地,终于顺利地进入了封门村的地界,应该是南城九倾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妖诡家乡。
  甜腻糜烂的腐腥蒸腾在坟间的袅袅暑气中,让本应模糊的记忆像从水底搅起的泥灰,在脑浆的缝隙间飘飘荡荡。
  突然记起一声挟带哭腔的呼唤:素菁,素菁!
  这种记忆好像本来被封印在脑袋里的某个角落,这会儿被空气里的气味给解禁了。
  我捧住脑袋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往前走。万一……真的想起一些根本不想知道的关于丌官素菁的往事,那么“柳妙”该怎么办?
  突然就害怕了。
  正犹豫要不要退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坟包的深处竟然有一个大活人,男的,看样子不会太年轻。
  他穿的是在这个时代显得很洋气的天蓝色衬衫,背对着我,蹲在一座断了碑的坟头前,双手撑地将脑袋探近碑身,不知在琢磨什么。
  我紧张地眯起眼,杵在原地不敢有所动静,实在不想在这里碰到任何活物。
  半晌后,男人站起身来拍打衣摆的尘土,又侧脸向渠堤处久久地凝望。
  于是我也不得不动,缓慢蹲下身去像只猎食的狐狸一样,全身心地捕捉对方的一举一动。
  一位身穿天蓝色衬衫西装裤的时髦男人,应是被放进来的记者。我想自己应该不能与他碰面,因为他有权利把我逐出这里,并交给警察处置。
  据说民末清初的警察有一枪直接把人毙掉的权力,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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