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阴墟邪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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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张地从紧攥着链索的举动下意识改为撕扯着兽颈上的丝毛。
  黑兽烦躁地在空中掠出一圈光晕,它梗扭起脑袋喷着气,古怪地绽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今朝能见识这至阴至邪的阵局,也算没有白白被封印这百年。”
  它如此说道,笑容愈见深沉,充满着与我刚才一样古怪的亢奋。
  我感到自己颤抖得厉害,抓在手心里的黑毛因汗湿而黏着成一团。
  底下的棺木里,有一具焦骨正以扭曲的姿态趴在那里,惊慌失措的尖吼滚爬,与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它有,它的胯骨上还悬挂着小半截还没有被烧干净的嫁衣,款式古朴花样繁复,似乎比其他的更漂亮。
  那些持镐肃立的蓑衣客在火势褪尽后,突然动了。他们遵从着一种秩序拎起自己脚下的瓷罐,依次顺着圆台旁的木梯缓步而下,一直步入火星纷舞的焚场内,挥动手里的镐击碎那些还在挣扎和嘶吼的焦骨们。
  一下又一下,雪亮的镐尖将其敲捶成齑粉,又被小心翼翼地捧起装入那些瓷白的葬品。
  动作缓慢而细致,机械又规整,像已被重复过千万次的娴熟工序。
  我看到一只圆润的青花白瓷罐,已被慎重地放下。
  镐尖挥起直起直落,将那具穿着绣花裙的焦骨镐得碎屑飞溅,嘶吼刹那嘎然而止。
  “你哭什么?”
  黑兽的问话像凛冽的腊月寒风拂面而过,干燥冰冷,潦草而粗暴地抚干了我面颊上的湿意。
  在这烈焰焚炙的炎屠中,让沸成黏糊状的神智又慢慢冷却下来。
  呃,估计鬼也不知道我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哭唧唧。
  空气中浓郁的焦味和血腥持续袅袅蒸腾,像两条正在纠合的蛇般不断缠绕融汇,无声无息地弥漫成一股诡异的香,沁进鼻腔侵入心肺,又化为一方绵软潮湿的丝绢,蒙附在将要被窒杀的五腑六脏上。
  我扯紧手里攥着的银链索,将身体伏倒在修长的兽颈背上,手臂伸展指向那一缕柔软破碎,青烟迤逦的红绸裙碎片。
  “煤瓜,告诉我那是谁?!”
  红绸布片儿随着铁镐不断地砸落和挥起,被高高地勾挂在镐尖,又随扬起的力道遁脱而去,在火星和灰烬、焦骨与棺骸间曼妙地飞扬。
  黑兽甩了甩头颈,辟开烟灰流火踏穿热雾烟烬,从空中如团云烟一样轻盈降下,然后停驻在那具被敲成碎渣的焦骨旁。
  所有挥镐的蓑衣客正专心致志地把自己脚边嘶吼挣扎的焦骨砸个粉碎,骨屑随火星和灰烬散乱地弹溅。
  没有人朝我们瞥过一眼,尽管四周都是震破天际的嚣闹,悲嚎尖嘶中掺杂“呱咔呱咔”的焦骨破裂声古怪而妖诡地震荡着这片修罗场。
  我笨拙地跃下兽身,站在火星纷飞的黑烟中窥着前方奋力不休的背影,在他抡起铁镐砸向焦黑的头颅之时,我也忍不住高高挥起扛在肩上的幽刹钩镰,愤怒地砸向佝偻的背脊。
  幽刹钩镰扎进血肉有种微妙的黏滞感,像将冰凉的双手陷进温暖的泥泞中,舒适得舍不得撤离。
  我费劲地拔出武器后,又忍不住扬起再砸落下去,带着无比舒畅的饥渴和激昂。
  黑兽不耐烦地踱着步,它的脚掌踏陷在细碎的骨屑堆之中,窸窸窣窣响得清脆悦耳。似乎在这种动听的节奏里,我的身体能更协调流畅地把控双臂的力量,将手中的镐一再挥出不可思议的畅快弧度,一次次重落击下。
  而这个承受了数次镐击的始终没有被击趴伏地,他只是沉滞缓慢地转过来身。
  幽刹钩镰又一次沉重落下时,不偏不移地击向他宽大麻笠的中央,直直向下,一路拖曳出一条猩红的裂缝。
  我的手似乎已被癫狂的力量所控制,无法收力和停罢,只能任凭沉重的镰尖顺其而下,滑溜地扯裂笠沿蓑襟勾划着皮肉血筋直至肚脐之下,硬生生地卡在骨盆之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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