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无法化解的纠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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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安倒抽了一口凉气,褚移却仍是从容。对于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来说,死个把人和死千万人其实没什么分别,都是寻常事。就像他鞭杀章仝。一鞭子下去便是血肉纷飞。
  墨琚端了酒杯,气质儒雅,温声打断褚移的话:“孤就借着这杯酒,敬你和容安两位为墨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大英雄。”
  容安手中的自然是一杯药茶,心里有些戚戚,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笑意,举着她那杯药香沁鼻的茶,道:“那我就敬那些逝去了再也回不来的岁月吧。”
  那些会被褚移和墨琚铭记的岁月,在她这里就真的回不来了。想象着过去她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她喝下茶水的时候,觉得忘记也并非是一件不幸的事。
  今日所做一切都只为让褚移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容安自然没忘记这个初衷,这句话另一层意思便是告诉褚移,逝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褚移聪明,想来能明白她的的意思。
  坐在她对面的褚移,端着雕成雏凤形状的酒樽,微微笑了笑:“敬过去。”
  心里明白容安的意思,但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做不到,也不要让她徒增担忧。
  他从来就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主儿。
  成一将酒樽再斟满,墨琚仍是喝得从容且爽快。容安的印象中他极少饮酒,尤其是这样豪爽地饮酒,看看褚移,亦是这般,话不多,酒却是逢倒必喝,连一句推诿的话也没有。
  他二人喝酒的神情,亦十分神似。明明是性格那样的两极分化,却被她瞧出相似来,容安不由暗笑自己大约比他们俩先醉了。
  低头瞧瞧自己白玉盏中琥珀色澄亮的茶汤,暗笑,得亏不是喝的酒,若是酒,这会儿得醉成什么样?
  褚移与墨琚喝酒,十分默契,容安想,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了。这对君臣本来就十分有意思,一个是绝对的忠诚,一个是绝对的信任,哪怕是中间夹了一个她之后,忠诚的继续忠诚,信任的还是继续信任。
  她听人说起过,墨琚曾经要斩杀她,监斩官钦定了褚移。这一段过往是一段怎样的纠结往事,她至今不能详知,但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褚移被迫背井离乡出走,最后在傀山的战场上,他还是及时出现帮助墨琚取得了胜利。
  可见二人的关系真的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对此容安觉得很欣慰。有褚移在,至少墨国的社稷就是安平的。
  两人一来一往已喝下不知几壶酒,言谈举止间依然不见醉态,酒量都是十分的好了得。
  对于所谈之内容,容安也听出来了,不涉政治,不涉私人问题,大多是墨琚问几句褚移所去之地的乡风民情,褚移一一给予解答。
  容安间或说几句自己的见解,她也不记得自己去过些什么地方,那些地方有着什么样的乡风民情,但她看过自己写的手札,那上面记载十分详尽,她本就记忆力出众,过目不忘,此时参与他们的话题一点不觉得搭不上话。
  后来是她身体支撑不住,率先退出了酒局,回榻上躺着去了。留下褚移与墨琚推杯换盏又是小半个时辰,褚移走的时候身体还是竖着的,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涣散,在远远瞥了一眼榻上的容安之后,没有丝毫停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揽微殿。
  墨琚却是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回到榻上,容安还没有睡。墨琚宽了衣袍,懒懒地躺下。未曾洗浴,身上的酒气浓郁。容安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轻柔:“墨琚,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墨琚的眼眸微闭,没有看容安。声音轻似烟云,没有什么情绪。
  容安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拢着他的胸膛,道:“谢谢你给我机会和褚移将前尘了结。”
  他避出去,她其实是知道的。褚移亦知道。
  墨琚依旧是淡然:“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何须言谢。”
  其实他很想告诉容安,这样做除了让褚移的心更绝望之外,并没有什么意义。褚移他,大约是宁愿在痛苦中活着,也不愿在释然中活着。
  但他没有说一个字。如果她认为这样做可以让褚移释然,那就让她这么以为吧。至少可以让她心安。如果必须要背负精神的枷锁,他和褚移来背就够了,不必搭上她。
  这是对三个人的成全。
  墨琚握住容安的手,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和暖柔的身体,这实实在在的让他觉得安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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