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思亲慨以慷(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文武百官得了圣旨,早早地来到殿内。朱允炆百忙中还是跑了趟天禧寺,回到宫里已是天黑,连忙吩咐众人入席。
  皇帝居中而坐,燕王坐了东侧首席,然后依次是魏国公,曹国公,长兴候,齐泰,郑谨,卓敬,黄子澄,尹昌隆等等,方孝儒和燕王府的随行长史葛诚陪在末座。
  朱允炆扫视了下左右,举杯笑着面向朱棣:“来,欢迎皇叔,远道辛苦!”
  朱棣惶恐:“臣谢过陛下。恭祝陛下国祚瑕昌皇图永固!”说着先一饮而尽。
  朱允炆见百官都干了,微笑说道:“前日皇叔和朕聊了聊北疆的形势,皇叔不愧守疆多年,对蒙古极为了解。种种对策令朕茅塞顿开。有皇叔在,我大明北疆定然稳妥,实乃我大明百姓之福”。
  朱棣谦虚:“陛下过誉,臣惶恐之至。臣但知守疆卫国,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朱允炆笑道:“好一个守疆卫国!皇叔忠勇可嘉,来,大家再敬一杯!”。
  百官纷纷称赞,敬酒的祝贺的恭维的,场面极为和谐热闹。朱允炆含笑吩咐各位大臣毋用拘谨,今日陪好燕王即可;百官得了圣谕,益加踊跃。
  你来我往几巡酒下肚,朱棣是提着酒囊喝酒的人,这宫中的小酒盅再多也不在话下;在座酒量差的,特别是文官都有些醉了。
  郑谨第一个快倒,不知何时忘形地举筷子击着案上的碗碟,咏起诗歌来:“苑中高树枝叶云,上有慈鸟乳雏勤。雏翎少乾呼救飞,腾翔哑哑朝与昏。有时力及随飞去,有时不及枝内存。”口齿不清,醉态可掬。
  朱棣却一愣,听出来这是朱元璋的一首旧诗,极言思亲,一时触动了心事,不由得喃喃跟着咏道:“呼来呼去翎羽硬,万里长风两翼振。父母双飞紧相随,雏知返哺天性真。”
  念着念着,想到雏鸟尚得父母相随,亦能返哺报恩;自己说起来是堂堂燕王,在父母坟前拜一拜都不容易,不由得心中大痛。
  朱棣举起桌上一杯酒自己喝了,举箸击碗接着大声咏道:“吾思昔日微庶民,苦哉憔悴堂上亲。歔欷歔欷梦寐心不泯,人而不如鸟乎将何伸!”
  朱棣以天纵霸才,自奔丧滁州被截,大半年来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憋屈已久;此时放声而歌,诗中的思亲之痛,无奈之苦尽显,浑厚悲切的声音响彻殿堂。郑谨早已停下,文武百官也都放了手中的酒杯听燕王咏诗。
  朱棣念到最后一句“人而不如鸟乎将何伸”,简直说的就是自己的惨状,连鸟儿也不如!手上筷子击下,“哗啦”一声瓷碗应手而碎。百官俱皆愣住了,望着燕王,不知如何是好。
  朱棣却叫了一声:“父皇!”虎目含泪,呆呆出神。
  朱允炆酒量浅窄,有些头晕,早已停杯。听朱棣咏得悲切,也不禁想起父亲早早过世,最疼爱自己的祖父亦已离去。心中也是酸楚。见朱棣敲碎了瓷碗,一怔之下便温言道:“皇叔一片孝心令人感佩,亦不可太悲了”。
  朱棣定了定神,躬身道:“臣思念太祖,一时忘情,陛下恕罪”见朱允炆微笑,接着说道:“臣想常来拜祭皇考皇妣,可否乞陛下恩准?”
  朱允炆不由得迟疑。
  此次同意朱棣进京谒陵已是破格,按祖训他一个藩王就应该守在封地,怎可时常进京?况北平距京师路遥,一次来回总要几个月,常常来北平守疆定受影响。而且其他藩王定会效仿,不是乱套了?
  黄子澄见朱允炆犹豫已知其意,率先说道:“燕王孝心可感,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年太祖封藩各王时就已定下规矩。燕王可不能常离封地啊!”
  朱棣见他一个小小的太常寺卿,这么意似教训地和自己说话,心中不快,睥睨而视:“哦?那黄大人的意思呢?”
  黄子澄听出燕王语中的轻蔑之意,也不由生气,大声道:“祖训不可违,藩王就应固守封地!若有擅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朱棣不怒反笑:“那黄大人是准备好了治本王的罪喽?”
  朱棣自三位哥哥去世,一向便认为大明朱家除了朱元璋便是自己最大,连朱允炆也不曾放在眼里。奔丧时被截,才意识到这个侄子成了皇帝,有了至高无上的皇权。忍了大半年,和朱允炆见了面竭力客客气气。可是黄子澄!他算什么东西?
  魏国公和曹国公对视一眼,正要站出解围,兵部尚书齐泰已经打圆场,笑道:“燕王休怒。陛下以仁治天下,对燕王尤其宽厚,何必为了几句话伤了和气?”
  齐泰本意是劝架,但是语中捧皇帝贬燕王,言下之意你犯了罪皇帝都没找你。倒不是齐泰故意寻衅,而是真心这么想。
  朱棣眯缝了眼睛:“齐大人也认为本王有罪?”
  末座的方孝儒忍不住了:“燕王!你几次擅离封地,闹滁州,私会代王,当陛下不知道吗?不谢天恩,尚不知悔改!”
  朱棣“哼”了一声,不想和这品阶都没有的小官争论,转头看向皇帝:“陛下!太祖若在,岂会让此等小吏辱臣?”顿了顿说道:“皇考尸骨未寒,五弟被徙,十三弟被贬,皇考泉下有知,当不知如何伤心?”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