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不剩(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斯年!你的药是不是忘记拿了?我刚才才发现。你怎么样?今天没事吧?”
  顾浅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中带着心疼和担忧,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没事。我很好。”傅斯年略过了前面一个问题,直接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他是不想让顾浅秋担心,季半夏默默咬住嘴唇。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怎么可能对顾浅秋没感情呢?
  “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昊昊吵着要爸爸讲故事呢……”
  季半夏没有再听下去。她调转视线看向窗外。初秋的夜晚,已经开始有落叶了。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爸爸,妈妈,可爱的儿子。谁能说这不是幸福的人生呢?
  傅斯年拒绝她,是多么正常的事。如果是她,大概也不愿意人生半途洗牌。
  傅斯年也许对她有感觉,但也只是有感觉而已。这感觉,还没强大到能对抗他现有的一切。
  傅斯年接完电话,沉默了一阵,才轻声对季半夏道了句:“谢谢。”
  他没有扭头,没有看她。态度客气而疏远。
  “不客气。”季半夏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想问傅斯年,为什么会疼成这个样子?是哪里在疼?什么原因引起的?为什么要靠止疼片,为什么不采取更有效的治疗?
  可是,傅斯年的态度,让她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就在季半夏犹豫要不要下车时,傅斯年忽然开口了:“你看到了,我经常要靠止疼片来维持正常的生活。”
  他终于看向季半夏,眼神安静,唇边甚至还带了点自嘲的笑意:“季半夏,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甚至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声音中的悲凉,让季半夏的喉咙一下子哽咽起来。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音调:“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四年前的傅斯年,身体好得像一头公牛。
  “车祸。”傅斯年低头看着方向盘:“四年前,我遭遇过一场车祸,之后,每当天气不好或者换季,关节就会痛。”
  季半夏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紧紧抱住他。
  可是她不敢。
  “止疼片治标不治本,你应该好好看医生啊!”季半夏的眼圈红了,傅斯年不爱吃药,尤其讨厌中药的味道,但是他任性,顾浅秋就不知道劝劝他吗?
  “看过了,没什么用。”傅斯年瞟季半夏一眼:“把安全带系上,我们走吧。”
  季半夏忍不住了:“你看过几家医院?西医没用,中医也没用吗?药物不行,贴膏药也不行吗?你都试过了吗?如果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治不好?”
  傅斯年似乎有点烦了,皱了皱眉:“送你到地铁站?”
  季半夏一下子心灰意冷了。身体是他的,他自己都不爱惜,她瞎激动什么?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本来还以为他会送她到家,结果人家迫不及待想赶她下车了。
  “好。”她点点头。如果是四年前,她一定会马上要求下车,哪怕在深夜的街头站上一个小时,她也不会选择看傅斯年的脸色。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矫情,她很务实。她身上的棱角,正一点点被打磨光滑。
  到了地铁站,季半夏毫不留恋地下车,利落地向傅斯年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进站了。
  车内,傅斯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滚梯的尽头,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憋得他的鼻子都有点发酸。
  她的心疼,她的怜惜,她突然红起来的眼圈,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