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暗香浮动晕峨嵋(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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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您醒了?”红绡将帷幔分别拨向两旁,扎作一团挂至垂落的精致银钩中。
  季梵音偏头,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遽然起身,猛然攥住她的手腕,喉咙干哑黯沉如磨砂过了般:“我哥呢?”
  “王妃,您梦魇了吗?瀛洲国的宰相只有您一位千金小姐,哪里来的……王妃,您去哪里---”
  三进三出的王府院落,穿过冗长弯曲的游廊,跑过遍地颓靡茜草的青石板路。晨风乍寒时候,腊梅上的露珠晶莹透亮,无声无息垂落。
  呵出层层白雾的季梵音單衣稀薄,料峭清风拂过柔浅色的裙摆,如波纹般漾动在空中。看似迎风必倒的纤弱姑娘,却丝毫不畏惧清晨的严寒。仓皇又凝注的神色,自始至终皆在举目四顾。
  正厅,没有。
  书房,没有。
  武场,也没有……
  日光普照大地,明亮清润的光线打在只着素纱單衣的女子上,却无法抵挡从脚底冒出不断翻涌而上的寒冷,四肢百骸,无一幸免。
  季梵音的十指深深嵌入掌中,莹玉肌肤更显苍白。她神色落寞凝滞在原地,整颗心如同被大石砸中,重而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难道昨晚只是一个梦?
  涣散的眸子猛然聚焦,不,还有一个地方。
  雅舍落于王府后院的假山后,逐水而建,如同水中阁楼,沿路栽种各色花卉。而今独尤髣髴鲜红朱砂的腊梅凌寒独自开。此地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相当于宰相府的青炉。
  季梵音匆匆的步履迅疾,一阵风起,无数瓣腊梅如同缤纷的落樱般轻飘飘打落在她的如墨青丝上,單衣亦沾染些缕腊梅之香。凝露打湿裙摆,她却置若罔闻。
  肚形圆润的燃炉上的炭火红焰灼灼,袅袅氤氲的热气铺满整间雅舍。
  季梵音透过微敞的窗棂,漏进的冬日白光将案几上那道颀长身躯映射得如同天上降临的神祇。她捂嘴,泪水却髣髴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砸。
  此刻凝神专注的男人,左手指腹握着一只棕色笔杆,对着手中的白麻稿纸,或深描,或勾勒,或点缀……不消多时,一根栩栩如生的白鹭银簪跃然纸上。
  禹城无数个下雨的深夜,她被灵感一次次困囿在原地,几近疯狂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都是哥哥。
  有好几次,她迷迷瞪瞪睁开双眸,浅灯下的哥哥,轮廓鲜明,持了那张被她修改了无数次依旧毫无进展的稿纸,左手指腹游刃有余勾勾勒勒。
  这世上除了他们二人,谁都不知道,这位蝉联多界世界著名珠宝设计大赛的闻名遐迩的冠军,每一次掀翻各界浪潮的绝世佳作,皆出自于他的左手。
  雏形渐显,那个她犹豫不定的抉择,他为她决定。也因此,她的很多作品里,处处藏着他的影子。
  似是感受到那股灼热注视的目光,梁榭潇下意识抬眸,二人四目相对间,他轻轻勾起一抹浅笑,如同阳春三月的和风。
  “别动。”
  梁榭潇一步一步走进她,如同踏过两生两世的荆棘与波折,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髣髴欲将她嵌入自己的骨髓中,再也无法移出。
  “我曾对自己发过誓,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来走。”
  季梵音强忍着水雾蒙蒙的湿润,揪着他的衣襟捶打,声嘶力竭控诉:“你骗人……从梵音阁到雅舍,不止一步,更不止九……”
  余下的哭诉,悉数被他吞含在口中,跟随唇齿的相贴,转而消散无踪。
  季梵音抬手环住他的后颈,缓缓阖眸。
  紧实有力的臂膀一手握住盈盈柳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亲密无间的吻。
  天际清朗,梅树随风摇曳,红蕊沁香的腊梅盘旋在空中,不自觉飘满了相拥且亲密无间的两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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