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中东迎接黎明(52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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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7年,美丽的大溪地海岛上阳光明媚。
  画坛巨星——高更在这里贫病交加,他把沮丧的心情、对人类原始冲动的记忆、对现代文明的迷茫以及对遥远未来的思考,这些错综复杂的情感,统统用画笔表现在了他的巅峰之作《我们从何处来?我们是谁?我们向何处去?》上,留下了这一人类的千古哲学命题。
  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我是谁?我们要到哪里去?这两个问题并不难,我们略作思考就会答出来,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中国人内心最深处都有着坚定的民族主义情怀。
  可是到了埃及,这个这个简简单单的身份认同问题就困扰这当代许许多多埃及人。
  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可以很自豪地说我们是华夏子孙,是龙的传人,因为我们每一个中国人身上依然有夏商文明时期祖先的血脉和基因。但是埃及人却无法自豪地说他们是法老的后代。
  辉煌灿烂、气势磅礴的古埃及文明传承已经停滞了太久,当今的学者就连古埃及的人种到底是怎样的都无法确定,甚至他们的DNA在今天都找不到与之相似的了。我们甚至可以断定,古埃及人已经灭亡,今天生活在埃及的,主要是阿拉伯人,和古埃及时代的人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
  埃及的国家全称是阿拉伯埃及共和国,“阿拉伯”三个字在前,“埃及”两个字在后,也就是说埃及首先是一个阿拉伯国家。在很多国家,其实国家和民族是一个整体。比如中国人,就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可是埃及在这个问题上处境就很尴尬,所谓的埃及人,其实是在埃及这块土地上生活的阿拉伯人。除了埃及,阿拉伯人还分布在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突尼斯、沙特、也门等地区。
  上世纪50年代,纳赛尔时期的埃及人更强调自己首先是个阿拉伯人,中东阿拉伯人都是兄弟姐妹,近代埃及国父纳赛尔他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大的泛阿拉伯民族共和国,所以作为阿拉伯联盟的盟主,作为一个阿拉伯人不去支持其他的阿拉伯兄弟的独立解放事业,这是完全说不过去的,所以埃及当之无愧地站在了和以色列人斗争的第一线,结果大伤元气,昔日的北非雄狮就此成为了历史。
  但是如果你强调自己是一个埃及人,那么你就很难去面对加沙地带的哈马斯、黎巴嫩的真主党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
  纳赛尔带领下的埃及雄心勃勃,他不只要恢复古埃及的辉煌,更是要恢复阿拉伯帝国的辉煌,可是事实冷酷无情地连续给了纳赛尔三个响亮的耳光,丰满理想下的现实是那么骨瘦如柴,他们真打不过以色列人。我们不能简单地去指责阿拉伯人作战不够勇敢,他们从来就不缺乏血性的军人,可是在这个科技为主的浪潮下,战争中光有勇敢还是不够的。
  无法解决以色列巴勒斯坦问题的背后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美国人支持以色列是不遗余力的,但是苏联人支持纳赛尔带领下的埃及却是犹犹豫豫的。苏联人只是想用以色列巴勒斯坦问题牵制美国,从来没有想到去帮助阿拉伯人解决巴以问题,因为真的解决了,苏联人在中东的重要性就会大打折扣,对阿拉伯人来说利用价值就直线下降,诸葛亮虽然是司马懿一辈子的敌人,但是同时也是司马懿的最最最重要的护身符和免死金牌,因为诸葛亮如果一死,那么很明显曹操猜忌心如此重的一个人,绝对会做掉司马懿,狡兔死后必然走狗烹。所以才有了后来司马懿故意上演空城计,放了诸葛亮一马,这才叫真正的大智慧。
  在巴勒斯坦这块土地上,阿拉伯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为什么现在要把这块土地让给一个流散的犹太民族。最重要的是,这个民族的流散完全就不是阿拉伯人的错。在1919年以前,阿拉伯人从来就没有排斥过以色列人,从祖先的起源来讲,在《圣经》里,他们都是闪米特人,虽然不是直系血缘关系,但毕竟也算是堂表兄弟,以色列人的痛苦是欧洲人给的,在纳赛尔时期,“解放巴勒斯坦同胞”这就是全阿拉伯人公同的心愿。
  埃及的纳赛尔挺身而出努力的尝试了三次,冰冷的客观事实告诉纳赛尔时期的埃及人,在目前的时代背景下,建设一个泛阿拉伯的统一国家,这是一个几乎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你解决不了巴勒斯坦以色列问题,就根本谈不上阿拉伯的统一,阿拉伯人还是继续生活在十几个不同的国家里。
  纳赛尔在忧郁中黯然下台,第二个总统萨达特来了。他的政治诉求很明显,他强调埃及不是阿拉伯人的埃及。所以不用背负那么多道义上的包袱,不用谈那么多的情怀,专注于世俗的现实问题——如何和以色列一起生活。这样就给埃及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好处和经济好处,如果埃及愿意站在以色列美国这一边,远离苏联,那么美国将会给与其巨大的回报,比如归还当年以色列在战争中占领的部分埃及领土。
  萨达特领导下的埃及是第一个承认以色列为主权国家的阿拉伯大国:
  1976年,埃及宣布废除埃苏《友好合作条约》,禁止苏联军舰使用亚历山大港;
  埃及经济在萨达特时期开始稳健发展,国际社会也开始欢迎埃及;
  1977年11月,萨达特以其不同寻常的胆识,石破天惊般的作出惊人之举——访问了以色列并在其议会发表了感人至深的演说;
  1977年埃及总统纳赛尔当选《时代》周刊年度人物;
  1978年埃及总统萨达特荣获诺贝尔和平奖;
  1980年埃及投之以桃,同以色列正式建交,签订了《埃以和平条约》,结束了两国之间长达30年之久的战争状态,以色列同样报之以李,主动归还在战争中占领的西奈半岛百分之六十九的领土。这才有了后来的我去西奈山朝圣的故事。
  但是萨达特的这么做代价是非常巨大的,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1981年10月6日,萨达特身着崭新的元帅服,肩佩西奈之星绿色绶带,在胜利广场的阅兵台举行盛大阅兵式,他的右侧是副总统穆巴拉克,一声枪响,萨达特就此西去,据萨达特的遗孀吉萨·萨达特后来回忆,那天萨达特预感到有人要谋杀他,但仍拒绝穿防弹衣,认为那不是男子汉的行为。
  14年后的以色列总统拉宾的命运和萨达特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副总统穆巴拉克按照埃及法律继位成为埃及的新一任总统,穆巴拉克和萨达特一样,军人出身,穆巴拉克还是一名飞行员,参加过中东战争。
  穆巴拉克基本上延续了萨达特的政治路线,一直在位三十年,可是令人尴尬的是埃及精英阶层不喜欢他,因为他独裁连任,底层老百姓也不喜欢他,觉得他和美国以色列走的太近,背叛了阿拉伯人。
  纳赛尔、萨达特、穆巴拉克,这三位自埃及独立以来的总统的治国理念都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国家的世俗化,他们不喜欢在国家发展中过分的强调宗教的重要性,他们强调教育,科学,技术、现代化的发展,但是这个和于埃及独立历史同样久远的穆斯林兄弟会的理念格格不入。穆斯林兄弟会是坚定反以色列的,他们代表着底层阿拉伯人的民粹主义理想。
  过去的穆巴拉克执政的十几年埃及的民众一直不断的试图给加沙地带的草根政权哈马斯提供支持,但是这种支持一直被埃及的军政集团以及警察所阻挠,最有名的就是拉法口岸问题,拉法口岸是哈马斯能够不经过以色列领土而向外界获取补给的唯一通道。在以色列发动铸铅行动大规模对哈马斯动手之前,埃及一直对拉法口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色列也不太为这个事情而和埃及为难,铸铅行动以后,以色列的政策非常简单,切断哈马斯的一切补给,饿死加沙,饿死加沙地带的哈马斯,然后在以色列的强大压力下,穆巴拉克政府就真的把拉法口岸关闭了,这下子埃及在全体阿拉伯人眼中彻底成了叛徒,穆巴拉克更是当之无愧的成了全阿拉伯人眼中的“魔教教主”。
  2011年穆巴拉克怆惶出逃,用悲剧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论资源,埃及完全比不过沙特和阿联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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