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梁氏嗔道:“佑哥儿说得什么话,平日想请你都请不来呢,你妹妹是面嫩害臊呢,今后你们多相处就是了。”
  张延佑似乎有些不确定,又望向了妙懿,好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妙懿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附和着请他留下来多坐一会。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张延佑听来都是天籁。于是他便留下来用了午饭,并多次赞美三房的小厨房菜做得好吃,引得梁氏眉开眼笑,连声招呼他今后多来这边用饭,千万别见外。妙懿有意无意的问了两句国子学的事,却得知张延佑因母丧未过,不过三不五时去一回点个卯,余下时间不是陪大老爷见外客,就是在府中读书。
  这就是说,他的时间很充裕。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沉痛的道:“母亲去得匆忙,一应嫁妆遗物等也尚未查点清楚,锁在库房中无人料理。父亲又忙于事务应酬,抽不出空来做这些细致活计,千头万绪的凑在一块,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全权交给管事的打理也终究放心不下。侄儿思来想去,府中这些年来的大小事务,连带着母亲的后事,婶娘都办得再妥帖也没有了,此事也唯有婶娘一人能够料理清楚。跟父亲提,父亲还曾责骂侄儿不懂事,接二连三的麻烦婶娘,说无论如何,过后一定要重重酬谢婶娘一番才是。因此侄儿大着胆子来求三婶,求三婶娘多费些心思,帮侄儿打理一番。”
  梁氏笑嗔道:“你这傻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在我眼里,你跟亭哥儿是一样的,都是婶娘的孩子。酬谢不许你再提了,此事就交给婶娘,跟你爹说,放心就是了。”这样大的馅饼凭空砸在怀里,谁不接是傻子。
  张延佑喜得站立身来一躬扫地,道谢不迭。
  梁氏一高兴,在他不经意的提出想瞧瞧三房后面的小花园时,忙吩咐妙懿为其领路解说。
  ☆、第18章 流言起梁三另有计
  顶着张延佑灼灼的目光,妙懿硬着头皮走在他前面半步。幸好她这些年练就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面上看不出一丝的不情愿,在众人面前依旧笑得令人如沐春风。背地里,在单独面对张延佑的时候,她则笑得客气生疏。
  三房后院能有多大?一盏茶的功夫能逛两个来回。等到了无人处,张延佑低头做观花状,伸手从百花中拈了一朵开得正盛的金菊,轻吟道:“‘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此花不但美艳无双,且品性高洁,才、貌、德行俱全,可谓‘此花开后更无花’。梁妹妹今日正好未簪花,不如我帮你戴上如何?”他边说边不停的去瞧妙懿,眉目含笑,唇角含情,看得一旁的怀珠直挑眉。
  妙懿淡然一笑,道:“咏菊诗没有千首,也有百篇,且几乎都是赞菊品性高洁的。不过我喜欢的却是那句‘我花开后百花杀’。似这般性情傲烈的花,实在和与“德”、“情”不沾边,倒是有几分莽汉的孤勇与唐突。要我说,此花只适宜观赏,若要簪戴亵玩,倒不如选红芍牡丹芙蓉等花中绝品,亦不负其潋滟韶光,大公子说是吗?”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延佑,明显见他迟疑了一下,随即笑道:“妹妹博学多识,芍药牡丹虽美,只是在下却更偏爱此花之品性。”
  妙懿心中纳闷:“统共才见过三四回面的人,能看出什么品性来?不过都是胡诌八扯罢了。”遂道:“菊开在此时便是想避开与群花争妍,大公子若是非要拿它与群芳比,岂不是误解了它的品性?又何来的爱其品性呢?”
  张延佑见妙懿始终不信他,有些急了,道:“妹妹岂不知春兰秋菊,各有所好,即便送爱菊之人月中桂花、仙府兰草,只要并非是心头所好,也全都无用。”
  妙懿叹了口气,心知一时半会说服不了此人,便心存了敷衍,道:“既然大公子喜欢,就只管赏玩便是了,想来姑母也不会横加阻拦的。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经文要抄写,先告辞。”说着,扭头走了。
  张延佑挽留不及,只好眼睁睁的望着佳人飘然离去,自己则独立在纷飞枯叶中长吁短叹。长庚怕回去后又要被诗词折磨耳朵一晚上,忙小声劝解道:“公子莫急呀,才见过几次面您就这样直白,梁小姐许是害羞了。”
  “是这样吗?” 张延佑闻言,将金菊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心中犹自半信半疑。
  “自然如此。”长庚舌灿莲花,滔滔不绝的举例:“从前总来府中做客的姑娘小姐们见了您都跟没了魂似的,小的跟着您身后不知捡了多少条美人的香帕子、荷包、玉坠子、金钗子什么的,远的咱不提,就说年前公子去您外公府上遇见的那两位表小姐,美貌都不输给咱们府里的几位小姐,且都是既有名又贤惠的才女,可还不是日日都围着公子您转?更别说咱们府里住着的那位侄孙小姐,对公子您向来都是痴心一片,谁人不知。那梁小姐刚来不久,许是还未了解府中的情况和公子的为人,多少人家想求着您还求不来呢。”
  张延佑被他说得有些飘飘然,指着他笑了笑,道:“你这小猴崽子,越来越精乖了,连家里的亲戚都编排。”长庚忙比划着抽可自己两个嘴巴,口里陪着不是,眼见着自家公子将手中金菊小心翼翼袖入袖中,背着手转身走了,一颗心方才稳住。
  长庚搓了搓手,心头一个闪念,莫非公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要说长庚自六七岁就跟在大公子身边,这几日眼见着他三天两头的往三房跑,心中倒有些纳罕。说起来,他家公子也并非是未开窍之人,从前花枝姐姐没走之前,就曾被大公子暗暗收用过。她走之后,又来了个容貌尤胜花枝的玉翅,初时很是热乎了一阵,可惜不是个聪明的,新鲜劲一过也就淡了。那些对公子有意的主子小姐们也有不少,公子虽不可能动真格的,但也有那极大胆的送上门来,幽会时一亲芳泽也不是没有过,可一时眉来眼去,甜言蜜语过后也就散了,何曾见过他家公子这般殷勤过?可一想到梁小姐的美貌,连他都不觉浑身发起热来,心中暗笑自家公子果然是色令智昏了。
  张延佑上门的这些日子,梁氏三次中能有两次会叫妙懿过去相陪,妙懿有苦说不出,又不好拒绝,只得见机行事,一但有机会就立刻避开。
  有一次她借口不舒服没去,却反而让张延佑以此为理由,追上门去瞧她。
  怀珠一见海棠引着大公子进来,吃惊不小,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前去道:“小姐正在卧床,恐不方便与大公子相见,不如大公子去三太太那边坐坐吧。” 说着,恼怒的暗瞪了一眼满面j□j的海棠,心说过后再找你算账。
  张延佑忙道:“我听三婶说了,因为不放心,这才特意过来瞧瞧。你家小姐如何了?可是生病了?请没请大夫?”
  一连问了好几句,怀珠堆起了笑脸,道:“多谢大公子一片好心,我们小姐没事,不过是早起嗓子发干,咳嗽了几声,又怕是染了风寒,将病气过给旁人,这才决定先在房里呆一日,等没事了再出门,劳烦您惦记着。”她的身后就是内室了,门上悬挂着长可及地的鹦哥绿绣帘,帘上用白色丝线绣成整幅的孔雀望月图,雀目雀冠甚至雀羽均嵌有绿宝珍珠,华美精致,乃是上次张太君所赠之精品。绣帘密密实实的掩住了内室的光景,却挡不住暗暗透出的幽香,让人忍不住想去窥探。
  妙懿正坐在内室窗边看书,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不由叹息了一声。她听着怀珠与张延佑周旋,心知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轻咳一声,道:“外面是谁来了?”
  怀珠忙高声道:“呀,竟然惊到小姐了。”说着,朝腊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替自己守在内室门口,她则揭开帘幕,闪身而入。张延佑听见佳人的声音,魂都飞了,探着脖子往里瞧,却被腊梅挡住了视线,笑吟吟的请他落座喝茶。
  张延佑不禁有些失望,只得坐了,端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啜饮着,眼睛却一直朝着绣帘的方向瞟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