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9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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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遥扫了两把,然后吸了口气说:“妈,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钱……”
  “什么叫多余的钱,钱再多都不多余。”标准的林华凤的口气。揶揄。嘲讽。尖酸刻薄。
  易遥心里压着火。一些瓜子壳卡进茶几腿和地面间的缝隙里,怎么都扫不出来。
  “你就不能好好吃吗,掉一地,亏得不是你扫,你就不能把瓜子壳放在茶几上吗?”
  “你扫个地怎么了?哦哟,还难为着你啦?你真把自己当块肉啦?白吃白喝养着你,别说让你扫个地了,让你舔个地都没什么错。”
  “话说清楚了,我白吃白喝你什么了?”易遥把扫把一丢,“学费是爸爸交的,每个月生活费他也有给你,再说了,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就算你请个菲佣也要花钱吧,我……”还没有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把瓜子撒过来。头发上,衣服里,都是瓜子。
  虽然是很小很轻,砸到脸上也几乎没有感觉。可是,却在身体里某一个地方,形成真切的痛。
  易遥丢下扫把,拂掉头发上的瓜子碎壳,她说:“你就告诉我,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钱,有,就给我,没有,就当我没问过。”
  “你就看看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你就拖去卖吧!你最好是把我也卖了!”
  易遥冷笑了一声,然后走回房间去,摔上门的瞬间,她对林华凤说:“你不是一直在卖吗?”
  门重重地关上。
  一只杯子摔过去砸在门上,四分五裂。
  14
  黑暗中人会变得脆弱。变得容易愤怒,也会变得容易发抖。
  林华凤现在就是又脆弱又愤怒又发抖。
  关上的房门里什么声响都没有。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刚刚披散下来的稍微有些灰白的头发拂上去。然后沉默地走回房间。伸手拧开房门,眼泪滴在手背上。
  比记忆里哪一次都滚烫。
  心上像插着把刀。黑暗里有人握着刀柄,在心脏里深深浅浅地捅着。
  像要停止呼吸般地心痛。
  哪有什么生活费。哪有学费。你那个该死的父亲早就不管我们了。
  林华凤的手一直抖。这些年来,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不是一直在卖么?”
  是的,是一直在卖。
  可是她每一次躺在那些男人身下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易遥,你的学费够了,我不欠你了。
  而那些关于她父亲的谎言,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说来欺骗易遥,还是用来欺骗自己。
  她没有开灯。
  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将屋子照出大概的轮廓。
  她打开衣柜的门,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五百八十块钱。
  除去水电。除去生活。多余三百五十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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