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4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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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铭起身关了窗户,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只能听到女人尖利的声音,持续地爆发着。过了一会儿对面厨房的灯亮起来。昏黄的灯下是易遥的背影。齐铭重新打开窗,听见对面厨房传来的哗哗的水声。
  过了很久,又是一声盘子摔碎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摔了盘子。
  齐铭拧亮写字台上的台灯,用笔在演算纸上飞速地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密密麻麻的。填满在心里。
  就像填满一整张演算纸。没有一丝的空隙。
  像要喘不过气来。
  对面低低地传进来一声“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啊你!”
  一切又归于安静。
  06
  拥有两个端点的是线段。
  拥有一个端点的是射线。
  直线没有端点。
  齐铭和易遥就像是同一个端点放出去的线,却朝向了不同的方向。于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每一天,都变得和前一天更加的不一样。生命被书写成潦草和工整两个版本。再被时间刷得褪去颜色。难以辨认。
  十三岁之前的生命都像是凝聚成那一个相同的点。
  在同样逼仄狭长的弄堂里成长。在同一年带上红领巾。喜欢在晚饭的时候看机器猫。那个时候齐铭的家庭依然是普通的家庭。父亲也没有赚够两百万去买一套高档的公寓。阳光都用同样的角度照射着昏暗中蓬勃的生命。
  而在十三岁那一年,生命朝着两个方向,发出迅速的射线。
  齐铭的记忆里,那年夏天的一个黄昏,易遥的父亲拖着口沉重的箱子离开这个弄堂。走的时候他蹲下来抱着易遥,齐铭趴在窗户上,看到她父亲眼眶里滚出的热泪。
  十五岁的时候,他听到易遥说,我的妈妈是个妓女。她是个很烂的女人。
  每一个生命都像是一颗饱满而甜美的果实。只是有些生命被太早的耗损,露出里面皱而坚硬的果核。
  07
  像个皱而坚硬的果核。
  易遥躺在黑暗里。这样想到。
  窗外是冬天凛冽的寒气。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大朵大朵铅灰色沉重的云。月光照不透。
  不过话说回来,哪儿来的月光。
  只是对面齐铭的灯还是亮着罢了。
  自己的窗帘被他窗户透出来的黄色灯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来。他应该还在看书,身边也应该放着杯热咖啡或者奶茶。兴许还有刚煮好的一碗馄饨。
  终究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十七岁的齐铭,有着年轻到几乎要发出光芒来的脸。白衬衣和黑色制服里,是日渐挺拔的骨架和肌肉。男生的十七岁,像是听得到长个子时咔嚓的声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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