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送虾(狂更一万多字)(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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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天香楼内一如往常。宾客满座,凌少天正立在柜台后翻阅新到的账本,指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竟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静。
  岑老板时不时的勾画着账册给凌少天过目。他也委实没想到,原以为大少爷来了兴致瞎折腾,谁知两个半月过去了,这生意到真让他盘的如火如荼起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最近还听少爷念叨着想继续加码,盘个客栈,还真是野心不小…他都怀疑以前那纨绔恶名是不是少爷装的?其实一直在被老爷秘密培养,就等着一鸣惊人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老爷是首富,夫人那可曾是名动京城的士族大小姐,这天作之合,没道理把儿子养成废物吧?越想越对!以往自己和那些庸众别无二致,都被老爷和夫人给骗了!
  财源在一旁拨着算盘,偶尔偷眼瞧自家少爷,只觉得少爷的侧脸,褪去了不少往日的浮躁,少爷这般沉静贵气的模样长的更像士族出身的夫人,只不过这模样…呃…真不多见。
  这静好光景,却被一阵熟悉又刺耳的笑闹声打破了。
  “天少!可让咱们好找!”陈硕人未至,声先到。他摇着柄泥金扇,身后跟着赵良张元,三人径直上了楼梯,熟门熟路地往楼上雅间走,沿途带起一阵脂粉酒气混杂的风。
  凌少天从账本中抬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些日子太过忙碌,他几乎忘了这几位好兄弟的存在。
  他放下账本,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纨绔的笑,心里却莫名有些抵触这突如其来的搅扰,心下总觉虚的慌:“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我这新得了些好茶……”
  “喝茶?”陈硕一屁股坐在主位,打断了凌少天,扇子敲着掌心,笑得意味深长,“天少,几日不见,怎的修身养性起来了?咱们兄弟几个,可是惦记着从前的逍遥日子呢,没了你总觉着少了些什么,便是追小辣椒,也不用这般入戏吧……”他刻意加重了“入戏”二字,眼睛瞟着凌少天。
  如今再听斗鸡两个字,更像一根沉在心底许久几乎要被凌少天遗忘的锈针,冷不丁被翻搅上来,刺得他有些不舒服。他本想拒绝,却听陈硕说自己入戏太深,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揶揄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元见凌少天似有犹豫,立刻接腔,搓着手,眼神兴奋:“就是就是!天少,城西金钩坊新进了一批滇南来的玉爪雪狮子,凶得很!赌注都翻倍了!咱们去玩两把?你手气一向旺,正好带兄弟几个沾沾光,回回血!”他最近手头又紧,三姨娘是个会挑事的,又看他不爽,总同他爹吹枕边风,害得自己这些时日手头紧的很,连带着肉皮也紧,此刻只能眼巴巴指望着凌少天这“财神”。
  听张元这般说,凌少天脑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赌坊里浑浊的空气、疯狂的叫嚷、羽毛与血沫齐飞的景象,他曾是那里的常客,是众人簇拥的“金主”,赢时恣意狂笑,输时面不改色,别提多快活。如今自己这般忙碌,虽然较从前的生活充实了不少,但累起来也是着实焦头烂额,枯燥难挨,况且自己只答应了烟娘把酒楼盘活,又没答应她自己不去赌…可是转念一想,如今烟娘好不容易才高看自己一眼,若再去赌…怕烟娘知道了又对自己横眉冷对,好感全无,岂不是白费功夫?
  凌少天为难的舔了舔唇,指尖捏着账本一角来回搓了搓,清心的墨香直往鼻子里钻:“你们看这生意热闹的,实在走不开……”
  赵良也看出凌少天的犹豫,忙也上前摆手笑道:“哎呀少天,去玩两把,痛快痛快,咱们又不是那狂徒烂赌,不过小赌怡情,再说起来,我估计这些日子烟娘子也没少给你气受吧?”他旁敲侧击的调侃着:“出去玩两把,只当放松放松。你见哪个做东家的日日盯着伙计亲力亲为的?你这格局实在小家子气了。”
  “我…我一会还得试几道新菜,”凌少天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意外的平淡,“再说楼里事多,真走不开。你们自去玩吧,记我账上。”他觉得舌头在打结,说实话,他觉得赵良三人说的也颇有道理,刚刚差点就应了,只不过想想自己对烟娘这些时日的投入,若是真的功亏一篑,又觉得前者日子的苦白挨了,忙想着用银子打发了他们,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
  陈硕听凌少天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凌少天越是这样,他心头那的火就烧得越旺。凭什么?凌少天他不该过这种正经日子,他就该是个混球,他的人生不配安逸,自己这些年的卑躬屈膝更显得像个笑话,他如今还装模作样地“改邪归正”?他绝不允许凌少天脱离那个泥潭,更不允许他真的在小娘皮那里“修成正果”!
  “天少,”陈硕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蛊惑,“真不去?听说今儿坊里来了只霸主,通体雪白,神骏无比,多少人捧着银子想看一眼都难。老板说了,只等有缘的豪客下场……你就不好奇?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唏嘘和挑拨,“咱们整方行多久没一起活动了?莫不是天少如今眼界高了,瞧不上咱们这些旧日兄弟,还是…你没降住那小辣椒…反让小辣椒给降住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却扎得凌少天心头一紧。兄弟义气,是他过往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正经想法。陈硕这话,是在说他重色轻友,更是笑他栽了,输了那赌约。
  张元也帮腔:“天少,就玩两把!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哦不,算陈硕的!是吧硕哥?”他朝陈硕挤眉弄眼。
  赵良也心急看那玉爪雪狮子,不由也撺掇道:“去吧去吧少天,不过偶尔松快松快,不赌大了便是,玩过两把便回来,不成问题的!再说哪来这么巧就能被要娘子抓到,你不说咱们不说,老天爷更不会说了。”
  赵良话音一落,张元和陈硕也都对着凌少天齐齐点头。
  凌少天被煽动的天平歪斜,三人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又是兄弟情,又是输面子,又是不打紧,若再不给他们台阶,到显得自己真是重色轻友了。可是……真的要去,万一被烟娘知道,那不功亏一篑了?
  他挣扎了片刻,想着也没这么巧,烟娘没事从不主动来天香楼,再说赵良说的也对,此刻知情的都是自己人,又不会有人没的跑去烟娘跟前主动嚼舌根,反正她也不知,混这一次……应该也无大碍吧?!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罢了罢了,”凌少天假装正经般挥了挥手,像是挥去心头那点不适,又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就去看看那雪狮子,玩两把便回。财源,看好楼里。”
  凌少天脚步沉沉,心突突,一脚刚出了天香楼门,忙又装模作样说怕银票带的不够,几步快跑回楼里,对着岑掌柜和财源急吼吼道:“虽说不大可能,但本少爷还是不放心,若是烟娘来寻我,你们知道如何作答吧?”
  见财源和岑掌柜点头,凌少天这才放心离去。
  可是这开了头就像抽足了鞭子的马儿,一路驰骋再也刹不住马蹄子,第一天凌少天悻悻而归,烟娘的确没发现,楼里一切正常,财源和岑掌柜也没什么变化,一切如故,于是想着踏下心里把这事埋下去,就当没发生过。
  可陈硕张元赌上了瘾,赢的乐不思蜀,再说他的‘铁爪将军’也甚是奇怪,陈硕带着它赌,它场场拉稀。张元便只好来天香楼求他去给那鸡‘打打气!’,凌少天本来觉得这话糊弄鬼,根本不想去,但想起来这鸡好歹是自己亲自选了,还帮自己赢过银子,大小算个搭档伙伴,就算是满足好奇心吧,最终还是答应去看看。不过说来也怪,他一去,那鸡就活威风起来,大杀四方。于是这一来二去,从零零散散的快去快回,彻底滑向了每日后厨休息时跑去赌上半个多时辰……
  这是日烟娘誊写完新的戏折,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她抬头刚想吩咐二福把戏折子送去天香楼,却忽地想起凌少天前些日子提及天香楼新到的君山银针,说是留了上好的给她。
  这些日子纨绔少爷的改变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凌少天这般看重她的态度,尊重她的为人,她也不应当总是驳了凌少天。她略略思索,左右园里暂且无事,便揣了戏折子,想着待会说些好听的,便是夫子也该有夸奖学子的时候,也让那纨绔少爷莫要总当自己是个夜叉才对。想到这烟娘抿了抿唇,又回了花府厨房,油纸包了自己腌制的小螃蟹便朝天香楼去了。
  楼内依旧热闹,戏台上正唱着《游园惊梦》,咿咿呀呀的水磨腔混着食客的谈笑与杯盏轻碰。烟娘径直寻到柜台,却不见凌少天往常在此晃悠的身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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