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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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乡下的旧宅,元霁没有明确的目的,反而顺着人群,又来了一趟吴县。
  在路过拱桥时,他望见不远处有一对男女。
  此地礼教拘束远不及洛阳严苛,这二人神态松快甜蜜,在街市上也彼此拉住手,而后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女子赌气似的,忽然掰开对方的手,转身便走。
  男子匆忙去追,元霁无意间,听见他唤女子的名字,似乎是与“莺”字同音。
  元霁阴沉着脸望着,一股无端的戾气骤然涌上来,他心中竟生出一个暴戾的念头,想即刻命令秦慎,将这二人拖走打死。
  这情绪来得莫名又古怪,他说不清缘由,更像是从这一对嬉笑的男女身上,窥见了另一种自己本可以拥有的光景。
  可说到底……这一切怪罪不到旁人身上。
  一千多个日夜,元霁或许也想尝试自救,于是他在心底反复推敲,一遍遍地回溯过往。
  令莺姓崔,她的身份早已注定,他当初只会向她靠近,不会是别人。
  再者,若令莺是个寻常世家女,则绝没有那样好骗,更不会赤诚地掏出一颗心交给他。
  二人必定会在那一年相识,而令莺的心性,又在一点点消解他的心志,即便再来无数次,元霁也不会对真的她下手,取她性命。
  前尘旧事环环相扣,一桩桩地叠在一处,最终被扣成难断的死结,二人困在这重重纠葛之中,谁也得不到解脱。
  可这些缠绕不休的疙瘩……当真就没有半分解开的法子吗?
  元霁也是恍然地发觉,甚至如今再回首,崔道济的生死,其实也没有那般要紧。他兴许能将人远远放逐,不必事事做到绝境,更不必把对崔家满腔的怨怼,都倾泻到令莺的身上。
  令莺当初想要拉他一把,他无从得知,她究竟想带他去何处。可几乎是出于本能,元霁捉住了她的衣角,反倒死死拽住了她,用力将她扯落到泥潭里。
  两人就此交缠跌进淤泥,他如鱼得水,他早已熟知如何在烂泥里生存,他像是一条从寒凉处滋生钻爬出的水蛇。
  可令莺不是,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到了最后,也只能被这片泥潭生生溺毙。
  在此前,元霁从不屑什么命中注定,他只信奉命里无时需强求,也始终是这么做。
  可他直到而立之年,才模糊地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母妃尚在时,就曾教过年幼的他。
  若行有不得时,便反求诸己。
  -
  元霁在河边待了许久,对于身后的喧闹从未回过头。
  正打算转身离去时,忽有一个孩童从他身侧跑过,手里捏着一枚香包,正抬手将它抛开再接住。
  元霁本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却骤然定住。
  他眼珠直勾勾地,死死锁在香包的系绳上,心口猛地一缩。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元霁难以自抑,手止不不住地发抖,几步就逼上前去。
  孩童见他神色骇人,心中畏惧,身子一扭就要跑开,谁知衣领被这男人一把揪住,几乎双脚离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孩子脸涨得通红,眼前就要放声大哭。
  元霁顾及不到这些,他胸口不住起伏,拼命克制着几乎冲破理智的震荡,哑声喝问他。
  “香包从哪来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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