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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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只是站在此处,前尘往事刹那间翻涌而至,那些欢愉亦或是锥心的片段,无论曾经为他带来了什么,皆随着令莺的离开,被焚为焦臭的黑灰,如雪片似的刮入他的肺腑中,逼得他不能呼吸。
  崔氏一族配为她立牌位吗?
  令莺的牌位应当供奉在此处吗?
  他同意了吗?
  “秦慎。”元霁咽下喉间的血腥气,咬牙切齿道,“把她的灵位取走。”
  话音落下,元霁本是径自朝崔府大门走,然而仆妇仍跪在道旁,瑟瑟发抖不敢言语,他脚步却忽然又停住了。
  元霁袖中指节攥得发白,缓缓走到仆妇跟前,面无表情地问:“崔二娘子从前住在何处?”
  元霁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想要来她旧时的闺房。
  或许只是想亲眼看一看,她那时常常提起的崔府,及那一方小小的院落。
  仆妇疑惑却不敢多言,只将元霁带到后宅。他扫了两眼,令莺的院子果真十分寒碜。
  再往内走,陈设虽还维持着当年的模样,可屋里根本没有几件像样的物什。
  四下一片昏黑,秦慎摸索出火石,点燃了几支蜡烛。
  元霁眉头紧皱,环视这间积了灰的屋子,很快便发现,桌案上还堆着一叠旧时的纸张。
  他随手拿起翻看,纸上画着鬼画符似的东西,墨迹被晒得有几分褪色,仍然丑得让人头疼,只能是出自令莺的手。
  元霁按捺住性子,往下又翻了一会儿,忽然指尖一颤,僵住般的一动不能动。
  令莺的画,元霁看不懂,可字迹却大约能分辨。
  他手指紧紧捏住纸张,在烛火旁展平了,仔细看去,才确信这竟是她当年写给自己的书信。
  笔迹稚拙,歪歪扭扭,比之如今刚六岁的元晏,都要差劲许多。
  而纸上所写,就更算不上什么要紧话了。
  翻来覆去,只问他腿伤如何了,旧疾可曾痊愈,又絮絮叨叨说起那只名唤团团的猫儿,近来胖了多少多少,老出去同别的猫打架。
  再到后面,她似是想要问他,何时才会同父亲提起接她入宫一事?
  可落笔时,却像迟疑不定似的,写到一半,便想划去那行字迹。以至于整张纸涂涂改改,看上去满目狼藉。
  令莺信中还写到,当初在灵山拾得的山茶花瓣,被她特意风干了,因着陛下爱读书,便送给他了,之后正好夹在卷册之间用。
  元霁下意识接着往后翻,果真在后几页纸中,摸到了她说的那些花瓣。
  时日太久,终究是留不住,残瓣已然枯损褪色了。
  他捏住花瓣没有放,目光死死钉在信末所留的那一行年月之上,久久无法动弹。
  好似透过笔墨,仍能望见她曾鲜活的每一天。
  元霁说不清心底是何种滋味,心脏好似浸在酸水里,时不时被攥捏着,又麻又钝的疼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捏紧信件与花瓣走出小院时,空荡的夜风拂过他的肩,脑中一直以来的狂躁,忽然静了下去,甚至万事万物都已远去,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悄无声息。
  元霁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清晰,头顶高悬的明月也仿佛褪了色,硕大而模糊地闪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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