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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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旁人交谈,车驾很快便要转向,此次一别,恐怕今生他们不会再遇见。
  令莺当即伸出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挥着。
  容彦甘愿效忠于元霁,令莺从未有过鄙夷,更何况,他还这般出挑。
  她眼底是实打实的恳切,盼他珍重,更盼他能不忘本心,早日如愿以偿。
  或许人人皆有自己的路要走,各有取舍,各有不得已,而容彦应当要比她更为坚定才是。
  令莺此刻再回想,在宫中这么多年下来,她似乎也曾迷失过本心。倘若没有稚容的死,倘若自己不曾被阿晏哭着指责“阿娘撒谎”,她约莫真能继续麻木地活下去,安生做她的“李夫人”。
  命运在不断地试探她,直至令莺也坚定地做出选择,才将她推到此处,助她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马车沿路行驶,直至晨光欲破,东方泛开一丝鱼肚白,星月仍朦胧地悬在天际。
  令莺换乘了马匹,手指紧握住粗糙的缰绳,仍免不了有几分忐忑。
  她那点马术还是元霁教的,此刻也正要用这匹马逃离,去约好的馆驿接阿琬。
  令莺只剩下些碎银了,先前值钱的首饰给了梁九,托他设法转手,再换成银钱攒着。
  想到这儿,她并未再犹豫,壮起胆子爬上马鞍。
  令莺身上是宽大的男子袍服,此刻衣摆松松垂落,堆在马腹两侧,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随着马蹄疾驰,远处也不知是哪座城郡的灯火,一闪一闪犹如星子,莫名显得苍茫,又逐渐再不可见。
  凉风迎面卷来,令莺鼻端充盈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气。
  这味道让她微微出神,竟恍惚回忆起许多年前,自己痛骂完王润,狼狈地冲出藏经阁,是元霁为她抹掉眼泪,领着她分枝拂柳,慢慢走回玉泉院去。
  原来起初的缘分像兰花般美好,最终却柳絮似的四散,注定要飘零。
  令莺想过与他白头到老、生儿育女,可那早已是许久前的事。
  事到如今,倘若真把从前受过的伤抛之脑后,那才真是连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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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兵如此兴师动众地搜捕,周遭百姓难免被惊动,流言也慢慢传开,说是太子生母落入钱塘湖,就此不见了踪影。
  钱塘湖由来已久,在民间传言中,湖底下本就有灵物,早年间更有人亲眼目睹,曾有尚未化龙的蛟潜伏于深湖,还能化为美男子迷惑行人。
  陛下的美人踪迹全无,莫不是被那么蛟相中,掳回龙宫生小蛟去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又过两日,钱塘县忽地下起瓢泼大雨,连日不停。大水漫过堤岸,冲垮了不少民舍和庄稼,百姓也流离失所。
  一旦有灾祸,立刻没人再提起那些逸闻,反而渐渐滋生出流言,称天子为个女人胡作非为,惊扰了湖中凶蛟,才惹得那只蛟行云布雨,降下灾祸。
  御驾迟迟没有动身回銮,跟随的众臣却无有劝谏者。陛下看似平静,每日还照常理事,水患的奏折也一桩桩批阅,可此前有人尝试劝他回洛阳,又或是想请陛下节哀,立刻就会被冷酷地轰出来。
  传言越发荒诞,再到落入元霁耳中,他也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这些话是何人传出,丢下去祭河。”
  “陛下!”尚书听得眼前发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残民以祭,非敬天爱人之道啊!”
  “那又如何,”元霁面无表情,“湖底既有公蛟化为美男子,便如他们所愿,送他们去为公蛟做妻做妾,岂不美哉。”
  元霁很快将他轰走,独自回去卧房内,又盯着案上的舆图,一坐便是大半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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