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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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有何事触及到王稚容,元霁心底便有些烦忧,毕竟自己对此也无可奈何。
  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令莺,沉默片刻,终究开了口:“莺娘,萧氏与王氏迟早不能共存,朕已放了她一条生路,从未存心逼死她。”
  “倘若从一开始便不要入宫,她或许不会死。”
  日光落在令莺面上,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并无怨怼,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
  时至如今,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忽然提起这些。兴许是总觉得,她分明与稚容处境相似,不过稚容选了一条绝路,而自己咬牙活了下来。
  元霁握着缰绳,指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不认为追溯往事有何意义,更不会有人要对一个死人道歉。他是皇帝,他坐在这位置上,每一步皆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于王氏、崔氏两族,元霁本就算是手下容情了。若要说亏欠,他唯独对令莺心存两分。可也偏偏是这份亏欠,才使得二人纠缠至今,没能像另外两人那般离散。
  他自始至终,都绝不会放她走。往后还有漫长岁月要一同度过,何况元晏才刚满五岁,前路尚远。
  元霁早已认定自己的道。
  可此时此刻,对上面前这张熟稔到刻入血肉的脸,他喉间一阵发紧,话语却依旧听不出情绪:“朕当初若不设法动这些士族,他们便要动太子的江山。这条路走下去,难免有伤亡,好在元晏不必如朕当年一般。”
  令莺听完,只微微笑了笑,似乎像在赞同他:“阿晏日后或许会是个好皇帝。”
  元霁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颔首道:“但愿如此。”
  -
  秋狝结束之后,銮驾本该回洛阳,可此番离宫,元霁早有打算。
  多年过去,临行前他便遣人往临安郡传旨,将元妙仪姐妹及崔琢一并召回洛阳。此事元霁暂未告诉令莺,想着待回到洛阳时,人已在城中候着,届时也算一桩惊喜。
  自己曾许诺过,要带令莺回吴郡祭拜她的母亲。如今朝局风平浪静,既已出宫,所幸一并办了。
  车队沿官道南下,过荥阳、陈郡,再渡过淮水后,中途却有急报传来,说是前方州县遭逢水患,堤坝溃决,地方官处置不力,竟闹出了不少人命。
  元霁只得下令停驻,就近征用驿站,连日召集当地官吏问讯,一时忙得无暇分身,在此驻留了好几日。
  即便离了洛阳,令莺也依旧不爱出门,多半待在驿馆的屋中。元霁有时忙到深夜回去,见她歪在榻上睡着,便替她拢好被角,洗漱时放轻手脚,也不扰她。
  到了第四日,元琬带着帷帽,小心翼翼跑到元霁跟前,行过礼后仰脸道:“父皇,阿琬听人说此地往东南去有个钱塘湖,秋日好看得很。阿琬想去看,也想让阿娘同去。”
  元晏身为太子不同于她,始终跟在父皇与太傅身边,听见这话也没吭声。
  元霁正批着一叠文书,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失笑道:“你阿娘可愿去?”
  元琬愣了一下:“我去求她!”说完便跑开了。
  不多时,她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阿娘也愿去。
  元霁没有立刻应允,心底颇有几分犹豫。
  钱塘湖风光绝佳,本想着亲自带令莺前去游览,偏偏水患棘手,绝非三两日便能处置妥当,最后头疼地直揉眉心。
  元琬还在眼巴巴望着他。
  实则自从当年太液池一事后,这个女儿在自己面前,多少是有几分畏惧的,元霁如何不清楚。
  想到此处,他终究是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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