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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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霁坐了一会儿,伸手为她将枕上铺散的长发拢至一旁,指尖若有若无,触到了她的面颊。
  与暖热的床榻相较,他手指微带着凉意,起初动作尚算是温柔,然而见令莺紧紧闭上眼,元霁动作一僵,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朕在问你话。”他再次沉声说道。
  令莺呼吸有些急促,她忽然想到,自己不是连死也不怕了吗?为何还要如此畏惧他?
  于是她僵着背不动,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我睡着了。”
  元霁语气阴森:“你睡着了,那么是鬼在和朕说话?”
  听着他冷沉的语气,仿佛下一刻便会发作。令莺又怕又气愤,最终缩起脑袋,彻底蜷进被子里,紧攥住被子不吭声。
  元霁看不过去她缩头乌龟似的模样,一把将被子扯开,俯下身去,把令莺的脸掰过来,逼她望着自己。
  “昨夜不是敢跳池自戕吗?你看到朕怕什么?”他逼得更近,乌黑的眼珠在往外冒寒气。
  令莺面颊蓦地涨红,下意识否认:“我没有跳,我为什么会跳,我只是不愿怀身孕,不愿要这个孩子!她生在我肚子里,即便你是皇帝,你也管不到我的肚子!”
  “你再说一次?,”元霁闻言,愈发咬牙切齿地冷笑,“朕看你永远也学不会聪明,你以为落胎意味着什么?像你每日用恭桶那般轻松?说解出来就解出来了?更何况是蠢到浸凉水,只怕不必等到孩子死干净,你的血便先要失个大半,再一头栽在水池中,平白害了那一池子的莲花。”
  话音落后,元霁仍不解恨,手臂将意欲挣扎的她一把扣住,力道不轻也不重,却恰好压制得她无法乱动。
  “朕不能管你的肚子?”他再次俯身,几乎贴到了令莺耳边,状似姿态亲密,而后怒极而笑,语气森寒地一字一顿问她:“朕为何管不得?这孩子是朕的骨血,是朕与你肌肤相亲、血脉相连而诞生,朕非但要管,朕还要你好好地将她生下来!”
  令莺被迫听完这席话,虽未用蛮力挣扎,肩膀却止不住地颤,一双眼睛通红地睁大,眼睫也被眼泪沾湿,粘成一缕一缕的。“那不是什么肌肤相亲,我一直在哭,我半分也不情愿,你那些东西脏……很脏!”
  殿内的宫人们脑袋快要埋入地砖里,大气不敢出,震惊地听着令莺惊世骇俗的骂声。
  就连元霁也愕然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忍怒道:“滚下去。”
  他皱着眉,强忍住不让自己失态。过了半晌,微凉的指腹才贴上她发红的眼尾,将她眼泪一点一点地拭干净。
  到了此时此刻,元霁仍觉着面前这个女人荒谬至极,话语口无遮拦,分毫也不顾及旁人。
  太粗鄙。
  可他偏偏就是喜爱上这样一个女子,长久以来不自知,为此颜面尽失,为此辗转难眠,为此被悄无声息地消解了心志。
  或许从始至终,令莺才是那个从未变过的人,而自己竟已面目全非。
  “朕最后同你说一次,你必须服药。”元霁的语气放缓了几分,手上力道也松去,好似是放过她了。
  令莺立刻别开眼,胡乱将眼泪抹干净,只垂睫盯着床褥。
  元霁平静地点点头,起身吩咐人去盛药。
  她默然捂着自己的腹部,正不安地抬起头,盯着前方元霁的背影时,忽然有一道身影,端着药碗缓缓走入。
  是个高大清瘦的男子,腿脚微有些跛。
  隔着一扇屏风,虽瞧不清来人的脸,令莺却双目圆睁,身子一下便坐直,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元霁轻轻按住她,打量着她:“认出来了?”
  “阿兄?阿兄!”令莺眼中再一次泛起泪花,一颗心如同被人狠狠揪紧,霎时跳得又急又重,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哽咽不清:“我阿兄怎会在洛阳……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元霁语气仍旧冷静,脸上却一片漠然。“你阿兄听闻你不肯用药,甘愿要割股疗亲,以血肉入药劝你医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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