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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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此期间,元霁始终未曾来过,令莺身边也从未有过数量如此庞大的宫女。
  她的吃穿用度,一应被严格照料起来,各类补品也流水似的送入。
  对于这一切,令莺心底深处唯有茫然不安。
  她或许曾在这座宫阙住过许久,如今却更像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应当仍在佛窟的后山挖春笋才是。
  连日以来,令莺从未走出过长馥殿,根本不知宫中有何变故。而后过了几日,皇后便命人送来许多贵重的赏赐,被端在托盘上,琳琅满目地陈设了一桌子。
  令莺望着这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心中五味杂陈,其中竟是耻辱与悲伤更多。当初如何同王稚容作别,二人皆红了眼睛,尚且历历在目。
  然而从冬到春,自己非但没能逃掉,反而被大张旗鼓地带回来,甚至腹中还多了一样东西。
  想到此处,她白着脸,忍不住又开始恶心作呕。
  -
  一段时日过去,令莺再次见到元霁,竟已是上巳节前夕了。
  她被人领去华林园,沿路都能望见,水渠中被投入了许多兰草、桃枝、柳枝等辟邪之物,空气中弥漫着春日花木的气息。
  令莺有孕之后,整夜整夜地多梦,胃口也较之往日小了大半,人未见丰腴,一张脸愈发瘦得下颌尖尖。
  她知晓上巳节前须得祓禊,可自己并不宜下池子,为何要来此?
  令莺步子僵硬缓慢,也没有任何人会催促她,宫人只耐心陪伴着,最终将她送入兰池旁的别院中。
  宫人拂开重重的纱帘,春阳洒落,映照着池面上随波荡漾的兰草与桂枝。
  温热白雾袅袅氤氲,使得立在水边的身影略显模糊。他墨发微微披散,正双臂抬起,许巫祝以草叶蘸取净水,洒在自己身上。
  祓禊完毕,元霁发尾犹带着湿痕,似乎隔着雾气,盯了令莺一会儿,才平静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元霁立在池边,望着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走近,见她神色仍是畏缩的,心绪又是一阵莫名的烦乱。
  他始终没有了去见她,只因他做梦也不曾料到,自己非但与崔道济的女儿日夜欢'好,如今甚至还有了孩子。
  这些年他从未碰过旁的女人,往日亦会让令莺服用避子汤,唯独棺材那一回,实在不便,偏偏就有了。
  元霁对此无话可说,毕竟这的确是自己做下的事。
  且时至如今,他绝不愿当那等自欺欺人的蠢物,更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情意。
  令莺体内流着崔氏的血,不忠不孝,满身反骨,可孩子到底是他的骨血,此刻已在她小小的胞房中孕育。
  母亲有罪,稚子无辜。
  而他乃天子,乃九五之尊,这孩子一旦坠地,必定会像元氏多一些,也只能像元氏多一些。
  他会让孩子懂得,何为君臣父子,忠孝二字又该如何写。
  更何况……令莺诞下与他的孩子,日后更是与他有了血脉羁绊。
  她无法再离开。
  元霁垂下眼,望着水面上的兰草被热气拨开又聚拢,神色逐渐沉静下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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