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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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撩开衣袖,垂眸看去,胸口仍然闷得发堵,咬紧了牙关。
  崔令莺平日究竟在吃些什么?
  为何嘴比狗还毒。
  元霁深吸一口气,屈指轻敲车壁,秦慎便靠了过来。
  他脸色沉郁地交代了一番,又想了想,添上一句:“派人去暗处守着她,若有何异动,立刻向朕回禀。”
  秦慎嘴上恭敬地应下,心里想的却是“就知道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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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时节,绵绵细雨潇潇如帘,剪也剪不断。
  山间寒意尚未褪尽,风却软了几分,洛水旁的柳树枝条泛起浅淡的鹅黄,也被薄雾浸透了。
  令莺并未住在工匠聚居的那片低矮窝棚里,而是在佛窟东侧一处略微僻静的屋舍中。
  她起初还以为,元霁要贬自己来佛窟做苦力,她也会与那些石匠一般,攀去山壁上凿石。
  然而并非如此。
  令莺住在这儿,屋后不远处便是一片僧人开辟的菜园。她每日与那些女奴一道浇灌、除草,偶尔再上山挖荠菜,捡拾菌菇。
  没有多少闲暇时光,却也算不上繁重的活计。
  她偶尔也不由迷茫地想,元霁是放过自己了吗?
  令莺总觉得不大可能,只是于她而言,这座小屋子虽不是自己的,却在时隔这样久以后,她又有了一处容身之地。
  不必再四处奔逃,每日能早早去营地中央盛饭,夜里钻入被窝,蜷缩着睡上一整晚。
  她没有力气再去奢想旁的事,虽说仍会挂念阿兄与团团,可眼前这略清苦的日子,也足够令莺喘上几口气了。
  这座佛窟确如侍女所说,开凿石窟时,元霁令工匠以冯太后的样貌入画,再雕刻造像。
  令莺无法忘却,他在太后陵寝全然失控的癫狂模样。元霁分明不信这些,或许只是想做些什么,以求心中无愧罢了。
  佛窟修成尚不久,连同临近依山而建的群庙,虽伫立在山头,其中大半却仍在修缮。
  令莺平时并不常在寺院里穿梭。新墙潮气未散,木脂的清香混着香泥味,有些冲鼻,闷得人胸口发沉。
  只是今日摘菜,她恰好来到近前,眼看吃饭的时辰又要到了,令莺背着竹背篓,颇为悠闲地绕进了沿路那间伽蓝殿中。
  新修的殿阁空空如也,殿内壁画尚在绘制,诸多护法神像只落下一道粗略的轮廓,面目朦胧不清。
  令莺走了几步,殿侧石壁上还刻着隶书偈语,朱砂色泽鲜亮。
  她不通经文古字,面前这几句却似乎在瑶华寺学过。
  令莺凑上前,好奇地摸了摸红朱砂,忍不住小声辨认念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串……”
  她茫然不解其意,一整段念得颠三倒四。
  发觉自己认不真切,正要住嘴离开时,头顶忽地落下一道不冷不淡的嗓音。
  “并非是串,”这声音带着些许少年独有的清越,似乎忍无可忍了,“是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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