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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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确拿令莺毫无办法。
  即便再把崔家人拖来洛阳,逐一砍头,也只会让她发疯。
  令莺双眼赤红,瞪着他道:“你干脆杀了我。反正我死也不会再任你欺辱。同样是男子犯罪,大不了砍头一了百了,死得痛快。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因为你嘴上说喜欢我,就因为我从前救过你,我就活该被你这样欺负?”
  “你总说从前。那你从前送我簪子,说此生只喜欢我一个,说要对我说好,说要娶我……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吗?”
  令莺竭力没有掉眼泪,甚至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竟冷静了下来。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今日就算是死,心底这口闷了许久的恶气,总算也出了半分。
  自己绝不会认可元霁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也不会。
  话音落下许久,熏炉透出的几缕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神色翻覆难定。
  元霁忽然松开她,再未看她一眼,离开时手捂着臂上的伤,似乎还由于疼痛而踉跄了一下,最终摔门而去。
  令莺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而后尝到满口的血腥,身不由己地一阵反胃,蹲下身干呕了两声。
  她没能吐出什么,只眨了眨眼,鼻尖莫名地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滚落。
  -
  令莺身上的伤始终没能完全消退。
  再次落到元霁手里,她精神不济,难免低落郁郁,接连几日,半句话都不和人说,只在屋子里蜷缩着躺着。
  令莺甚至想过,自己这般活着,还有任何意义吗?
  然而又过了两日,天色放晴了,暖阳淌入窗棂,春意似乎一日浓过一日,她躲在房中,竟也能嗅到缕缕的花香。
  令莺盯着窗外,她仍想扒着窗沿,去瞧一瞧墙下的春花,让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的发丝上。
  那些想法终究也只是一瞬,很快便雾气似的消散了。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算不算懦弱,但她的确惧怕被折辱,却也更怕死。
  令莺大抵永远也做不出伤害自我的事。
  这段时日,元霁始终并未来,她甚至不曾再听闻他的消息,好似是她独自被关在了这座别苑。
  直至一日,令莺忽然被人带上了车驾,随行的只有一名侍女,哑巴一般不常吭声。
  令莺也不会再像往日那样,叽叽喳喳四处问。何况从车驾行进的方向来看,她们分明是要回洛阳。
  想到那座幽冷的皇城,令莺只麻木地僵坐着。
  然而数日过后,车驾并未驶入洛阳,而是碾过洛河岸边颠簸的冻土,缓缓停滞在一处河滩高地上。
  随行的侍女请她下车,令莺不解其意,只得跟下去。
  脚尖踩到泥土的那一瞬,城郊初春的风迎面拂来,仍裹着几分凉意。
  令莺抬起头,双眼被风刮得微微眯着。
  对岸是一片灰褐的秃山,崖壁像被巨斧劈开,裸露出森然的山石。
  山上密密麻麻搭满了竹架,如同许多巨大的鸟巢。绝壁上挂有好些黑点,似乎像是人,锤凿声起此彼伏地传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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