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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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霁离开前未留只言片语,宫人也不敢自作主张,令莺连殿门都出不去。
  她不懂什么礼法宫规,只是睡了大半日,精神早已恢复,日夜待在天子寝殿闭门不出,又算怎么回事?岂非真成了被豢养的雀鸟,一心等他回来便好。
  如今这些宫人全是新面孔,令莺一个也不认识。她难免会挂念跳珠,试着向面善些的宫人打听,他们却无比谨慎,轻易不肯答话。
  眼见无法离开,令莺甚至琢磨着,要挪动座椅再搭一张小床。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若被元霁回来看见,必然又要恼火责骂她。
  入夜后,窗外下起了冷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砖瓦。庭中草木被冬风刮得胡乱摇动,映在窗上,像无数道张牙舞爪的鬼影。
  宫人只守在殿外,殿内唯有西窗下燃着一支烛火,时明时暗,恍如随时会熄灭。
  令莺百无聊赖地盯着烛火,直望得眼睛发涩,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
  过往那十七年,她当真极少做梦,只偶尔会梦见阿娘来看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后来,她也曾梦见过父亲、阿兄、叔父……而这一回,令莺再度见到了怜妃。
  梦中黑雾缭绕,不见一丝光亮。她被一只巨大且喷着血腥气的黑熊追逐,惊惶之下,语无伦次地向自己大哭呼救。
  令莺两手空空,仍是疯了般冲过去,却猛地发觉眼前人已变成了跳珠,而那只骇人的黑熊,竟也赫然化作了元霁的模样。
  他手提长剑,面无表情,劈手便将跳珠一剑穿心。剑尖穿透血肉也未停,将尖叫着后退的令莺一并刺穿。
  她们二人,被元霁的剑一前一后地串在了一起。
  胸口传来无比真实的痛楚,冰凉而僵麻。
  令莺目光中最后的景象,是元霁任由她们串在剑上,径自搂住元明月的腰,俯身亲吻他的妹妹。
  二人卿卿我我,犹如连理枝。
  ……
  元霁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令莺早已沉沉睡去,身子紧贴着床榻最里侧,蜷成一团,连脸也看不见。
  他洗漱更衣,刚躺上床榻没一会儿,身侧女子便剧烈地发起抖来。她不知是醒了还是仍在梦中,嘴里不断呓语哭求,冷汗浸湿了散落的额发。
  元霁见她模样不对,怕她咬到舌头或是呛着,便撑身将她抱向自己这面,用手拨开她汗湿的发丝,拍她的肩:“莺娘。”
  令莺蓦地惊醒,元霁的脸近在咫尺,梦中的剧痛与现实陡然重叠,她吓得热泪立刻滚落,眸中满是惊魂未定:“不要杀我们……陛下不要杀我们……”
  果然,她惊慌失措说到一半,便猛地呛咳起来,咳得眼泪都憋回眼眶,双眼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窗外雨声渐急,哗啦啦盖住了令莺的呜咽。元霁只得起身,自行从温着的茶吊子里倒了一盏茶,回来递给她。
  他紧皱着眉头,为她顺气的手掌也称不上温柔,脸上似压着层阴云。
  元霁不必问也知晓,令莺定是梦见他做了什么极可怕的事。分明平日胆大包天,此刻却像连胆子也吓破了。
  令莺的理智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抱着茶盏,白着脸不敢看他,只挪动着又想光脚下床,将茶盏放回去。
  元霁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只觉不耐,长臂一伸便抽出茶盏放到小柜上,再将她一把扯进怀里,低头打量她的神色。
  被人如此紧拥着,本该感到安稳,可令莺却心头一颤,仿佛脑中一切念头都会无所遁形。
  “你今日都听见了。”元霁抬起她低埋的下巴。
  他漆黑的眸子暗沉无光,长眉也紧紧拧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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