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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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踩着崔氏满门,元霁大权在握,大仇得报,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仍觉不满,永不会知足,甚至想要捡回许久以前,自己那点可笑至极的情意了!
  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令莺胸口起伏,压抑着哭腔,却毫不迟疑:“永远不可能。”
  “要是能重来……我绝不去爬那棵树,也绝不会翻山去玉泉院找你,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你……我父亲我叔父不会死,阿兄也不会受伤……我也不用受这些苦。就算当初嫁了王润……我还是崔家人,还是我自己!不是什么罪臣之女……更不是供人使唤的奴婢!
  令莺早被磋磨得受不住,这一番话说得并不顺遂,断断续续的,甚至连她自己听来都觉含糊。
  可即便如此,她语气中的怨恨仍压也压不住,像是从肺腑骨髓中所透出。
  话音落下,令莺便看见那只方才还轻抚她发丝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元霁呼.吸粗.重急.促,胸.膛起伏间,指尖甚至失控般地在发抖,眼尾也渐渐浮起一抹猩红的水光。
  室内那股甜腻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令莺不自觉张了张嘴,却像被扼住喉咙,忽地背脊发凉,再想吞回去那些话已是不可能。
  她看见元霁近乎癫狂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拼命想与他分开,甚至害怕自己今日便会死在这张书案上。
  然而她想错了。
  元霁气到浑身僵硬,彻底拔了出来。
  令莺错愕了一瞬,却什么也顾不得想,撑着手臂爬起来,就在地上胡乱抓摸方才被他扔开的衣裳。
  元霁一动不动看着她,墨发垂落在肩头,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死死扣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着青白色。
  他忽然背过身,再未看她一眼,语气甚至透着一股可怖的平静。
  “你可以滚了。”
  令莺大气不敢出,浑身的寒毛都似竖了起来,只忍着疼胡乱套好衣衫,腿脚发软地朝殿外跑。
  宫人守在外头,被这番动静惊得发懵,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面面相觑地不敢吭声,拦她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令莺跑出去,侧殿内许久仍无半分动静。
  恰到了换香的时辰,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只走到外殿,本想着悄悄瞧上一眼,却只听一声巨响,殿内先是重物翻倒的撞击声,紧接着,器皿碎裂声层层叠叠涌出,隔着一扇厚重殿门也骇人至极。
  宫女这下连香也不敢换了。
  元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眼中隐约爬满血丝。他低头望着满地狼藉,额角又疼得像要裂开。
  他扶着额,狂躁地走出去,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脸色却又苍白得吓人,冷冷唤人上前。
  “日后永不许她再来此处,也不许再去明光殿,只配做个卑贱的奴婢,终日与牲畜为伴。”
  秦慎眉头紧锁,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更不敢直起身。
  除去陛下的旨意,又有何人敢擅带崔令莺来到天子寝宫?
  且从方才动静听来,陛下似乎比吃了毒蕈子那日更为暴怒,为何就失控至此了。
  他不禁忧心,可实则崔令莺若久不露面,陛下平日反倒能大致维持住常态,对谁都是桩好事。
  秦慎应下,正想硬着头皮劝陛下保重龙体,可望见元霁阴郁骇人的眼眸,又半个字也吐不出。
  “自今日起,朕不想再听见那个名字。”
  他原以为,自己既已临幸了她,又赐了那身比宫女服好上不知多少的衣裳,对初尝劳苦、从未为奴为婢的崔令莺而言,磋磨些时日总该想通,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知晓自己该如何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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