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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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再想到阿兄腿上的伤,令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咙哽得厉害,好似有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侍者又低声道:“娘子被带入宫后,陛下并未对崔氏留情。前几日翻出旧账,又发落了几人……崔公有些要事想与娘子商议,请娘子再等候数日,务必保重自身。”
  令莺胡乱抹掉眼泪,急忙正想再问,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侍女回来了。
  二人当即噤声,侍者垂首端起瓷盘,令莺也强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心口却像揣了块炭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烫。
  她曾怨过叔父的,可事到如今,崔家无论是谁都比元霁兄妹要宽厚十倍。至少那是她的至亲,是她的族人,在这般绝境里仍未放弃找她。
  虽不知叔父究竟意欲何为,可如今的令莺已是穷途末路。她犹如一只被剪去翅羽的雀鸟,茫然失措,只知拖着身子四处乱撞,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这无形的樊笼。
  她想,事到如今,无论是什么,她大约都会应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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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节气颇为古怪,按理该是初秋了,荷花将谢而丹桂初发,暑气却迟迟不退,秋老虎凶得很。
  令莺并未等到信函,也再未见过那个侍者。她强忍着躁意,照旧常去华林园走动,却在一个午后,在灌木丛中发现了两只小狸奴。
  一公一母,棕白花纹,像是同一窝的,才被她摸了几下,便软软倒地,翻着肚皮直打滚。
  令莺不敢将猫带回宫,一旦被发现,多半也要被扔出去,便每日偷偷带些吃食清水,蹲在灌木丛外面喂它们。
  元霁似乎早就忘了她,对此令莺甚至觉得松快了些,偶尔还从华林园摘些无名野花,带回温室殿插在小瓶里。
  她忍不住地想,待王稚容入宫,他身边还会有许许多多个妃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这个小小罪臣之女。他迟早会彻底厌烦了她,不屑于再在她头上浪费心力。
  而王稚容对她分明怀着善意,又有王家撑腰。到了那时,她一定要去求个恩典,但凡能出宫,去哪儿都好。
  令莺就像一株埋在土里的嫩芽,将未来仔细描摹了千万遍。
  即使明知这束光如此微弱,如此渺茫,她却仍固执地等候着,祈祷阳光总有能穿透湿土的那一日。
  又过了几日,令莺照常喂过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夕阳未落,她额角渗出一切细汗,面颊也透出海棠似的粉。
  刚到院外,便听见里面人声喧哗,两名侍女正踉跄着跑出来,面色惨白,一见令莺便哭:“娘子!陛下……陛下让你快进去!”
  令莺心口一紧,又不知出了何事,生怕会受罚,连忙加快了脚步。
  她快步走到庭院口,只见草坪上立着一座铁笼,蒙着玄色的厚布,里面像个装着个什么,黑乎乎地看不真切。
  几名太监守在一旁,见令莺进来,恭敬地行礼,只引着她往笼边走,又躬身奉上一物。
  令莺疑惑地望着他们,下意识接过,才发觉是一柄匕首。
  她手中是冰凉的刀柄,一步步走近铁笼,正向开口问,一阵风吹过,血腥气猛地扑面而来,甜腻腥浊得厉害,呛得人几欲作呕。
  令莺浑身一抖,面色不由自主地白了下去,极为不安地盯着这座大铁笼,干巴巴地问:“这是什么?陛下要我做什么?”
  她甚至胡乱猜着,里面莫不是刚秋猎带回来的野猪野牛?
  可元霁让人拿这个来做什么?
  太监皮笑肉不笑,阴恻恻地说道:“请娘子用刀,刺那笼中之物。”
  令莺几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错,难以置信地瞪着太监,又只觉不可理喻,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为什么要这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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