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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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彻底不吭声了。
  她僵着身子不动,也不肯再看他,免得又有何处惹他不顺眼,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房中总算安静了不少。元霁扫她一眼,不过片刻功夫,他额角再次渗出汗。
  虽说困倦,可他却无多少睡意……反而有些不惯,仿佛心口落了根细绒毛,轻轻搔着,怎么都安生不了。
  这些年来,从无人能在榻边看着他入睡。宫女不行,胞妹也不行。
  似乎唯一的例外,便是废庙中那一夜。他失温且失血,陷入一片朦胧的安静之中。天地如同湿透的棉絮将他包裹,感官只剩怀里温热的躯体,及那件泛着霉味的旧披风。
  兴许是伤重,他才不得已卸下心防,当真合眼睡了过去。
  往事交织着翻涌,重重叠叠,元霁始终思绪难平。
  他良久再未理会崔令莺,此时侧目,却忽然发觉她身子比方才矮了一截。并非是跪坐,而悄悄然换了个松懈的姿势,以至于整个人都往下滑去。
  元霁还当她在又在动什么心思,撑身坐起细看,却见她埋着头,发丝垂落掩住了大半张脸,像是倦极了,呼吸匀长而安静,居然就这么伏在榻上睡得正熟。
  他阴沉着脸看她,而令莺睡梦中无知无觉,甚至脑袋还歪向另一边,唇瓣微微张开。
  元霁觉得她像是那种睡着会流口水的蠢人。
  他越看越烦,自己始终难以安眠,她倒是没心没肺,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眼不见为净,元霁索性起身走去外面,吩咐人赶紧把她领走。
  秦慎偷眼觑向皇帝,看出他面色铁青,显然心情极为不佳。
  令莺晕乎乎的,又被折腾了大半夜,此刻突然被赶走,虽说松了一口气,却也半分欢喜不起来,连带着对秦慎也怒目而瞪,眉目间不见半分春情。
  秦慎悻悻收回目光,猜测落了空。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刚承过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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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被鸩酒、毒食害死的君王并非没有,多年来,元霁用膳极为小心。如今更有太官令、侍中依次复尝,若非乞巧夜宴被钻了空子,那添了异香的酒又岂能混入。
  他次日回宫彻查,身边内侍尽数清换,而掖庭中那个名字都记不清的女子连同尚食,皆被全族问罪。
  旨意降得又快又狠,朝臣领命时声音都在发抖。
  中书监王殊在侧,见他火气实在太大,遂上前进言。
  王稚容入宫之期已定,此后入主中宫,皇位也将与王氏相依相存。王殊自觉除他以外,再无人敢劝,而陛下无论如何,到底能听进去几句的。
  元霁抬眼看他,眸中暴戾还未消干净,像一头尚未驯服的凶兽。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复又伸手按住额角,缓缓点头。
  回到寝殿时,宫人正将瑶华寺新呈上的经文递到案前。元霁目光扫过经卷,忽地顿住,想起一件事。
  崔令莺发间的味道,竟与往日不同了。
  昨夜靠得那样近,他并未闻见半分甜酿的香味,反倒是一股沉闷的潮气,夹杂着某些像面又像饼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元霁想了想,不悦地微微蹙眉,侧脸对秦慎道:“此后,每日往瑶华寺送一份甜酿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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