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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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要胡闹。”崔玠面色微沉,轻轻握住她乱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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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灵山回宫之后,元霁忙于新政,一连多日未能好生安眠,从前头风的旧疾便又发作起来。
  头痛之人畏光,宫人们早已将门窗掩紧。他斜倚在软榻上,不许人近前侍奉,只紧皱着眉,手指反复揉按额角那根凸起的经络,脑中犹如悬了把小锤,敲得他心烦意乱,连细微响动也听不得半分。
  “陛下还须修身养性,切莫动气,否则情志不舒,邪火郁结于内……”医师跪在一旁,眉头深锁。
  元霁缓缓睁眼,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凉意:“是朕脾气太差,还是你们医术不精,连区区头疼也束手无策?”
  不轻不重的语气落下来,医师背上蓦地一寒,只得伏身请罪。
  陛下从前犯头疼时,尚能温声与他交谈两句,如今却换了个人似的。昨夜他在宫中留诊,偶然得知陛下近来多梦,正欲再问两句,元霁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
  医师退出寝殿时,正瞧见被宫人簇拥着等候在外的王稚容,应当是来问圣安的。
  她瞧着不过十五六岁,弱质纤纤,一张脸还没巴掌大,此刻正垂着眼出神,面上不见半分欢喜。
  再想到殿里那位喜怒无常的陛下,医师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即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如今崔氏已倒,王、萧二族相互制衡,陛下帝位渐稳,朝野上下都将心思投向了皇后之位。毕竟这位年轻的天子至今未曾临幸过谁,若能承宠,再有幸诞下皇子,于全族皆是莫大幸事。
  此时殿内,元霁经侍卫低声提醒,才想起王稚容仍在外头候着,摆了摆手道:“叫她回去,朕没空见她。”
  近来头痛发作,偏又查出两个不干净的侍卫,敢在他面前搬弄是非。元霁直接下令将二人拖下去割了舌头,谁知竟被王稚容撞个正着。
  此女胆小如鼠,从前望着他时还有些笑意,自崔家出事之后,再到他面前便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元霁见了就心烦。
  王稚容走后,窗外偶有几声莺啼,殿内总算静了下来。
  侍卫秦慎上前,将近日城中各士族的动向一一向元霁禀明。
  “……萧世子不知何故触怒萧将军,动了家法,眼下正闭门思过。此外,崔氏二房的人前两日密会了幽州节度使留在洛阳的眼线,有意等孝期一过,就将崔二娘许嫁去幽州。”
  元霁起初漫不经心听着,可越往后听,他揉着额角的手顿住,眉目间凝起一层浓重阴翳。
  幽州何等荒僻之地,胡风盛行,莫说与洛阳相比,便是吴地也比不得,岂是什么好去处。况且那节度使向来倚老卖老,膝下几个儿子更是歪瓜裂枣,统统是废物!
  “那位崔二娘子……”秦慎并未察觉他的异常,语气犹豫。
  元霁闻言看向他,片刻后眉梢微挑,神态透出一股慢悠悠的意味,嘲讽道:“怎么?她要求见朕?”
  秦慎顿了顿:“……陛下,崔娘子已出家了。”
  元霁一时哑然,神色间露出几分匪夷所思,而后慢慢坐直了身子:“出家?”
  “是。”
  他手指渐渐收紧,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嗤笑一声:“连经文都念不通顺,倒会学人看破红尘了。怎么,崔家是嫌她碍事,随便找个庙打发了?”
  “是崔娘子执意如此,无人相逼。”
  元霁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沉默良久,忽而皱眉问道:“她这般……莫非是为情所伤,难以释怀,才要遁入空门?”
  “情伤?”秦慎愕然抬头:“陛下是如何知晓?”
  “朕自然知道。”元霁的眸底晦暗不明:“她对朕用情至深,也从无一处不顺从。只是朕有朕必须做的事,而她愚钝不明事理,才一时忤逆朕,甚至损毁御赐之物。可就在数日前……她还跪在道旁求朕,转眼又去出家,不是和朕赌气是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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