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跖犬吠尧(七)(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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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吟诗作赋的齐齐停了下来,余光注视着向远处迈进的罗术,那眼神叫人想起食腐的秃鹫,宫芍垂头站在掌门身边,胃里有些不舒服。
  蝉陀宗的寺庙远没有那无量天平的宏伟和精巧,灰扑扑的庙宇,白墙黑瓦,看起来并没有比推酒门好上多少,只是更大一些。
  立在雪地深处,像是一具兽类的尸身倒在地上,就快被之前的落雪掩盖了 。
  “……麦阁老这般畏首畏尾。”珠玉眯了眯眼,忽而回头又对麦宝怡说,“是在怕什么?”
  麦宝怡也正严阵以待地盯着罗术。
  “我们此番不请而来,可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客人。若那寺中的僧人业已摆好了阵势迎敌,这打头儿进去的英雄好汉,怕是凶多吉少……自然不包括您,您那身手,那造诣,不是我们这些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能相提并论的……”
  他正注视着罗术,于是同珠玉说话多少有些不大走心,离了脑子,这嘴里的马屁也能往天上拍。珠玉被这吹捧刮了一阵,听乏了,打断道:“若是为着那些僧人,你们大抵不用操心了。”
  麦宝怡闻言立时回头,喜上眉梢:“哦,祝祷可是要亲自出手了?”
  “天冷。”珠玉说,“许多气味你们也便闻不出来。”
  麦宝怡没懂:“什么意思?”
  罗术站定在了门口。他气血上头,这会儿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知晓这头阵该是何等的危险,他愿身先士卒,可没打算找死,狮心刀在胸前画阵,三道罡音护住他胸口、后颈、脊骨,再一手提刀,一手压刃,准备先借刀气破开大门,定睛瞧清局面再冲进去。
  正当他运气时,垂眼却见那略显陈旧的木门,同门槛有一个微小的夹角。
  门是开着的,他能窥见门缝中的一线阴影。
  而门内的阴影,又似乎顺着那缝隙偷溜了出来,钻进了外间的雪地之中。
  多奇怪的遐想,阴影怎会溜进雪地里?
  于是他再定睛低头看去——
  那是血。
  自门内流出的血,淌进雪里,似一条偷溜进去的小蛇。
  那是象征不幸的小蛇,带着一股分明浓烈,却在天冷时便飘不太远的厄运的气味。
  罗术愣住了,方才的诸多谋划在他脑海里消失,他伸出手,推开了本就没有紧闭的木门。
  恶臭凝聚在一团,下坠,下坠。
  黑红的血迹铺满了整间寺庙,又似乎这寺庙本就是这样的颜色。
  门口的和尚正仰面看着来人,涣散的眼瞳上停着一堆这个季节罕见的小虫,似乎在往里入侵,又似是从里面往外钻出。
  旁边立着或许是他或许不是他的一双脚,还在轻轻地颤抖着,鞋面上布满了排列整齐的虫子。
  尸首同断肢的排布在凌乱中似又掺杂着某种隐秘的秩序,虫子吐出的长丝在其中纵横交错,是某个伟大建造的筋骨,而那筋骨中心的人,坐在一张破烂的团蒲上,似鱼尾般的曲裾在血海里流淌,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抬了起来,玻璃珠样的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来者,不需要眨眼,那双眼本就已经干涸。
  “鬼、鬼主……”有人颤抖着惊叫起来,“鬼主婆娑!”
  人群躁动起来,宫芍被屋中的景象震慑,许久说不出话。
  宫慎心伸手,屈指一弹宫芍的眉心:“若鲸愿现身,记得我传你的清心咒,别再落了人家的套,还得为师亲自进内景将你带出来。”
  她说完又看了看古连今:“你个修无情道的好自为之,不要给鸣泉宗丢人。”
  言罢挽袖上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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