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春雪(二)(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我一惊:“那可是三始神!”
  他看我一眼,有些莫名:“我自然知道。”
  “那你还想复仇!”我思及他方才所说的道理,“威慑恶人作恶固然有道义所在,可也不该以卵击石!况且威慑倏山仙又能有何用?他既无亲眷也无因果,连当初究竟为何要困杀我等我们都不知道,向他复仇根本百害而无一利!”
  或许是我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屋子里忽而探出了几个人头,小萝卜从地里刚长出来的模样,脆生生地喊了声“师兄”。
  春悯抬头便应,站起了身。
  “您误会了。”春悯临走前说,“方才的话我是说给您听的,我复仇倒没想那么多。”
  “我恨他恨得不得不杀了他。”春悯说,“仅此而已。”
  那阵子我都留宿在推酒门中。推酒门的门主李怀仁是个未悟道的修士,其妻庄文娘与我同为守正道,也是我和春悯母家的一位远亲,正因这层关系,春悯才会来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里出家。
  当初虽然名不见经传,可如今有了春悯,自然已大不相同了。白日里总有附近的村民前来送礼,感念春悯平祟救命之恩,那李怀仁也不大客气,照单全收,连带着这些日子因祟乱失孤的小孩儿们,他也一并收进了门内,全然不挑选资质和根骨,比起个修仙门派,更像是个济世堂。
  庄文娘不太说话,春悯这些日子去了村里不知忙活些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那李怀仁抱着酒壶同我絮絮叨叨地谈天说地。
  那日,推酒门的小孩儿抱了个蒙了红布的大酒缸进来,挺沉,上面压着红纸写着“敬谢春大侠”,一掀开封布来,却迎面扑来一阵恶臭。
  几个孩子失声惊叫。
  只见密密麻麻的鼠头紧促地摆放在缸里,每一只都直勾勾地盯着洞口。
  死老鼠的恶臭险些将我胃里的东西都给熏晕出来,几个孩子只惊叫了一声,随后又忙不迭地把封布盖了回去,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师父。
  “老鼠烤一烤能吃。”李怀仁说着把那红纸拿到手上,果然见那“敬谢春大侠”背面还有字,写着“秋狗当死”,他把纸团在手里,背过身后,“鼠头就没必要了,而且瞧着也不太新鲜了,这家人怎得这么抠?搬去院子里烧了然后洗干净,就当送了个缸。”
  几个孩子应下,搬着缸走了。
  屋子里剩我和他两人,他坐回了板凳上,手指拨弄着酒壶上的塞。
  “你从东面来的?”
  他又喝醉了,我其实昨日才同他说过我是从昇都来的。
  “是。”
  “一路什么都听说了?”
  我婉拒了他递过来的葫芦,又轻轻点了点头。
  他闷头喝了酒,忽而又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春悯已是不世之功,自然不用这般闭口不谈。
  在来这辽苍的路上,我途径虚邙河,便已知晓李十五和姜荏死在了这里,二者的遗物都打捞到了,而秋随荆却仍然杳无音讯。
  这很奇怪,因为生死门附近并没有祟乱,他们遗物的所在也离生死门也很近,可他们为何没有直接向生死门求援?
  秋随荆的邻磁石和李十五的邻磁石并不是同时碎的,中间间隔了差不多半个月,他为什么舍弃了近在眼前的生死门而去了别处。
  虽心有疑惑,可大多数人还是猜测他是在之后的路途上也遭难了,除了春悯笃定秋随荆必然还活着。
  而就在中青妖乱后不久,辽苍忽然不知从何处涌现了一批祟物,那些祟物同中青围城的妖物一般,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掩人耳目地深入腹地,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
  这些祟物较之于中青的那批数量更少,境界却更高,尤以其中的妖兽最为可怖,不仅有八十一只大妖已入长生境,有人智而善幻象术,我不知这两年春悯是经历了什么,才能从当初的苞胎境连破三境还通悟无情道,可想来若非是无情道,便是再大的修为也拿这环环相扣的幻象术无法。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