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钧将一羽(七)(3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出了前厅,踏上了衔接前后的游廊。成大器没什么附庸风雅的爱好,院子里乱七八糟地种着些梧桐树,大半被杂草掩盖,游廊里的吊兰也长成了一头狂草,瞧着没人修剪过。
  偌大个府中仙童也只有两个,肩并肩坐在廊下吃饼子,扫帚扔在一遍,偷懒被抓了个现行也不慌不忙,连起来行礼都没有,只是咬着饼子痴痴地笑,珠圆玉润得像对年娃。
  待进了乐天苑里,外头那生意盎然的景象便不见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几扇门窗全部都关着,还用米浆又糊了几层纸上去,像是生怕里头的东西见了光。
  “小心点。”成大器说,“一会儿又吓着他了。”
  春悯依言放轻了脚步,从外间小心翼翼地进了里屋,掀帘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掀起来之后,等后面的珠玉和成大器都过来了,才慢慢地放下了帘。
  他抬眼看去,一点豆大的烛火放在台上,隐约能瞧见床上一个坟包样的突起。
  若不是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咔吱声,都叫人疑心赵文清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
  春悯走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只见赵文清穿着单衣,抱膝蜷缩着。下巴搁在瘦骨嶙峋的腿上,只露出一双眼皮不自主打颤的眼来,一只手死死抱膝,另一只手塞在嘴里,嘴里一片血肉模糊,一片片的指甲被他生啃下来,发出瘆人的动静。
  被人掀了被子,他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是脸下意识地抬了起来,眼珠却过了许久才跟上。
  定格在春悯脸上的一瞬间,他才面色骤变,像被有钱人家的狗咬了一样,一边疼得五官扭曲,一边却在赔着笑脸,手脚乱爬地跪在床上,猛地开始磕头。
  褥子挺厚,倒是磕不疼他。
  可那一声声头往床板上砸的“咚”声,这卑鄙得连乞丐都不如的作派,又叫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位列仙班之人在做戏。
  春悯叹了口气,将被子盖了回去。
  赵文清似乎分辨不出周围的光暗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自己看不见人了,便慢慢停了磕头,重新缩回那安静的坟包。
  诡异的咔吱声又响了,这回听起来,像是已经啃到手骨了。
  “瞧着是真疯了。”珠玉幽幽道,“要再试试吗?”
  春悯说:“无论真假,他能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手指咬成这样,便是动别的刑也没什么大用了。就这么关着吧,若是假的,总有一天回露出破绽,若是真的,兴许什么时候就恢复正常了。”
  见周围没了旁的人了,成大器才鼓起勇气问道:“春悯,这人是……”
  避开了那几人,春悯才说:“这位是我的朋友,珠玉。”
  成大器奇道:“你的朋友?这才几天,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哪种朋友?”
  “……朋友便是朋友,还能有哪种朋友?”
  “可——”
  “好了,说正事。”春悯收起笑意,正色道,“三镜仙已经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成大器点点头,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珠玉。但春悯俨然一副此人可以信任的样子,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都说了,但是涉及到陆不苦的地方都设有禁忌,还是不知道陆不苦的事和赵文清有没有关系。”
  春悯摇头:“若是毫无关系,又怎会触碰禁忌?”
  成大器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去虚邙河吗?”
  “清川真君在虚邙河徘徊两百年也找不到线索,而且狂语真君死于虚邙河本就是赵文清的说辞,我去那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春悯说,“我打算去中青。”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