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4)(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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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饭各自回到房中休息。
  外面寒雪肆虐,呼啸的风刮得里面都能听见,而没有点灯的堂屋里竹席铺地成榻,黑暗里静坐的少年如观音垂阖半目。
  不远处的门缝里,若影若现轻晃的光映射在眼珠仁上,像在虹膜上开金口子的蛇瞳。
  他睡不下,并非是因为冷硬的床铺,而是因为自称是寡嫂五弟的男人,无意间说的那句玩笑话,
  那句从小睡在一个被窝里,所以关系至今亲密的话,一刻也没从他的耳蜗里离开。
  仿佛要在此生都住在里面,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知道寡嫂当年过得不好,刚来拥府时她逢人就跪在地上,身子瘦得他每次见到她,都会加深对封建社会的认知。
  寡嫂就像是这个落后的朝代在向他揭示,剥夺人权的是人,扼杀人自由的是人,同样也是让他看清人权可以随意被践踏的果。
  所以他那时时常怜悯她,直到她嫁给兄长,曾经瘦弱的身子一点点丰腴起来。
  后来与她的这些年,他近乎都要忘记曾经的翠辛贞,偏偏此刻忽然冒出来一个排行第五的男人。
  在这个落后的朝代,贫穷乡下人只有两件事可做。
  生孩子,劳作。
  孩子生多了,屋子又不够,就索性将生下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放在同一屋里,寡嫂自然也在其中,所以她从小就和弟弟妹妹挤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床榻上。
  这种情况他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在王家庄也不少见。
  但他心中始终不舒服。
  这种古怪的不舒服如同被毒蛇咬了,没有及时清创伤口,毒顺着血液慢慢麻痹他的全身,使得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看着自己慢慢窒息、腐烂。
  他无法缓解这种奇怪的不舒适,疼惜她的同时,也发现因为这个时代不可剥离的习性,她心中原来不仅仅只有他,她还有其他同样重要的人。
  哪怕是被卖了,也不会生恨。
  屋内的灯烛在灯罩中拉长出一线青紫,翠辛贞换好寝衣后欲上榻,双膝跪在茵褥上,余光扫到门前有东西在晃。
  那是她耳朵不便,拥玉京特地做的东西。
  当年他道是门铃,方便让她偶尔在屋内,也能知道他在外面敲门。
  见门铃晃动,她从榻上下来,披上外衣,趿拉绣鞋去开门。
  少年果然站在门外。
  他皮白眼恹,披发薄衣在深夜出现在门前,动着没有声音的唇瓣。
  “嫂嫂,我有一事想不明白。”
  翠辛贞抬起烛灯去照他的脸:“什么?”
  拥玉京的目光落在她月削般的斜肩上,说出能让她听清的话:“嫂嫂我有想不明白的事,无法睡下。”
  翠辛贞早知道他定然是不习惯外面冷硬的地铺,赶紧将油灯盏放在旁边,让他进屋里来。
  “外边冷,你进来。”
  她招呼他去榻上的行为,就像当年两人刚来王家村吃不上饭,好不容易换得一块肉,想全将好的让给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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