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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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太轻了,闷在肚皮上只传来热息,翠辛贞一个音都听不清,以为他晕得厉害,放在他额间轻揉的手越发轻柔。
  拥玉京的眉心舒展,侧首在她腿上埋了埋。
  日子一日日过去,他每日放课后归家,与翠辛贞一道做白皂,等到旬假再随她上云水乡镇上去卖。
  果然不出他所料,新鲜的事务很快被人效仿。
  但那些人虽然知道用皂角和草木灰,但不懂得‘皂化反应’,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外形,且因为要加香,卖得贵不说,东西很快就坏了。
  等翠辛贞一出来摆摊便被人哄抢而空。
  有人还向翠辛贞打听东西是如何做的,拥玉京事先有向她提及过,暂时不可告知旁人,翠辛贞便憋着一口气,装耳朵不好使,无论谁来问,都红着一张脸,一边指着耳朵,一边摆手又摇头。
  他在旁边看着她局促得恨不得埋进水里降热的脸,等那些人来问他时,轻易用话揭过。
  那些人见从两人嘴里撬不出话,便动了歪心思,想霸占翠辛贞那一方摊位。
  他看着不善言辞的寡嫂第一次与人争论,粗红脖颈的模样,比此前那低眉顺眼,谁都能捏一捏的好脾性样子顺眼多了。
  争吵引来了市井的监市,监市见是孤儿寡妇,周围又有人作证翠辛贞确实经常在这里,便呵斥了那故意霸占之人,那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目送走监市,回头便看见刚才还和人吵架的寡嫂,一身素色粗布麻衣坐在木杌上,手里攥着一支木簪。
  那是兄长留下的,她时常觉得委屈了,或是情绪低落便会拿出来看几眼。
  见他回头,翠辛贞收起木簪,对他一笑,眼尾不仅还有水光,连脸颊骨上薄薄的肌肤也还泛着淡红,“玉哥儿,别怕,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这儿的监市是好人。”
  拥玉京移开视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没有反驳她口中的监市是好人,只是说道:“我把做的梅皂给了他夫人,所以他理应帮我们。”
  世上哪有多少好人,他早知道会有人捣乱,所以去找监市时便塞了银子和一块精美漂亮的白皂,那监市收下才帮的她。
  翠辛贞闻言一怔,因为那是他精心用仿照梅花雕的,原本是今日放在一起售卖,来时候的路上,他还告诉她,这一块花皂要择人而卖,但现在平白送给了旁人。
  少年替她收拾好摊子,站在她面前,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曾发生过口角之争:“嫂嫂,不必舍不得那块花皂,卖与送,只要目的达到,无论过程如何,我们都不亏。开始吧,今日想早些归家。”
  翠辛贞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本就是想找有身份的妇人,借她们之口宣扬,如今监市之妇正好。
  翠辛贞为方才目光狭隘,而感到脸颊烧得厉害。
  有了监市这次帮忙,这次倒是平安度过,但那些人不在明面上做手脚后,就在私底下三天两头地骚扰翠辛贞,让她近乎做不下去。
  拥玉京思来想去,自己年岁小,平日得去私塾,又不放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嫂一人去镇上,便让寡嫂减少外出卖白皂的次数,等到旬假时与她一起去。
  那些想要白皂的妇人便托人找她,一来二去两人虽然没怎么去镇上,却变成了供给云水乡镇上有钱人家,也算是有了稳当的出售门路,一时倒也不着急摆摊。
  有时间的翠辛贞在春分时将家里那亩地翻了翻,种下的粮食也长出来了。
  她为了存过冬的吃食,全心全意投入在地里,忙碌到脚不沾地,也无空去想亡夫,只在夜里一人时攥着簪子想曾经那些光景。
  不知不觉距离亡夫祭日只剩下半个月。
  这一年她一日也不曾回过中镇,一为怕见到亡夫的墓碑会触景生情,难以调节情绪。二为,玉哥儿如今要上学堂,她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家中,再兼之她实在抽不出空来,春日里要翻地种麦,夏又怕金乌炎热不讲情面,晒死了农作,随时得随同村的妇人去守赖以生存的地,时不时引水灌溉。
  秋日又忙着收麦存过冬粮食,还得与散学归家的玉哥儿抽空去山里摘皂角保存,忙到秋收过去,天一日比一日寒冷。
  春去夏雨缠绵,秋收一过,四季中最冷的冬季晃眼又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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