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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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阮映舒慢慢抬起眼,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温书禾脸上,“我想做点什么,让她们不用那么苦。”
  温书禾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了。
  “那一起。”
  阮映舒没应声,但指尖在温书禾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蜷了蜷,像一棵小苗探出了头。
  那之后的日子,温书禾除了下地,给人扎针之外,多了一件事。
  她开始跟程里正聊收成,聊赋税,聊这些年朝廷的政令到村里是什么样子。
  程里正见她问得认真,也愿意跟她掏心窝子说话。说前年征了徭役修河堤,壮劳力走了两个月,田里的活全落在女人孩子身上;说去年又加了一笔“绢税”,家家户户养蚕的多了,可缫出来的丝被低价收走,转头就翻了倍的价卖出去。
  温书禾一一记在心里。
  有一天她从程里正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她沿着田埂往回走,远远看见自家屋子门口点了一盏灯,昏黄的一小团光,在夜色里晃晃悠悠的。阮映舒站在灯下,手里端着一碗东西,见她来了,往前迎了两步。
  “给你留的。”阮映舒把碗递给她。温书禾接过来一看,是红糖煮的荷包蛋,热腾腾的,糖水澄亮。
  温书禾愣了一下。这个地方,村里的鸡蛋和红糖是稀罕物,阮映舒上哪儿弄来的?
  “跟程婶换的。”阮映舒看出她的疑惑,“拿我一根簪子换的。”
  “你那簪子……quot;
  “旧了。”阮映舒说,“不值什么。”
  温书禾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白嫩嫩的卧在红糖水里,冒着暖融融的热气。她鼻子忽然有点酸,用袖子蹭了一下,端起碗来呼啦呼啦喝了。
  糖水烫嘴,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舍不得放。
  “慢点。”阮映舒无奈地看着她,“又没人跟你抢。”
  温书禾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朝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映舒姐。”
  “嗯。”
  “你对我太好了。”温书禾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阮映舒,低头摆弄着空碗,手指在碗沿上划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阮映舒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指尖在交接时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缝。“不用还。”
  “不行。”温书禾抬头看她,“我得还。”
  阮映舒端着碗转身往屋里走,声音落在身后,被夜色揉得有些模糊:“那就记着。”
  温书禾跟在她后面进了屋,坐在炕沿上看她洗碗。阮映舒的背影在油灯下被拉得很长,投在土墙上,一摇一摇的。
  “我记着。”温书禾说。
  阮映舒洗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水流的声音细细的,在夜里格外柔和。
  温书禾看着她的背影,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她想起在九江的时候,阮映舒替她挨骂、替她挡事、在深夜里给她递帕子。想起及笄礼那天阮映舒送的书签上刻的字。想起那两本手抄的策论精编里夹着的小字批注。
  她想起阮映舒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
  温书禾躺在炕上,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忽然翻了个身,面朝阮映舒的方向。阮映舒已经洗完了碗,正坐在桌边就着残灯看书,侧脸在黯淡的光里很安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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