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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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苒见过贺钊在社交场合侃侃而谈的这面,但她知道这只不过是他戴着面具的其中一副模样。
  他有许多副面具,有谈笑风生的,有闲叙寒暄的,有轻松自如的,但更多是静听冷观,城府深藏,喜怒不形于声色。
  无论在什么场合、面对何种境况,他从来切换自如,有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便又想起昨晚、想起许多个类似的瞬间,想他是否因为在这些场合已经说的够多、说的太累,所以才在回到家面对她时,摘下面具后流露出了沉默疲惫的真实,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在她面前摘下过面具,只不过换上了叫做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另一副?
  挨在他身边,手被他攥得紧紧的,揣在兜里,热烘烘的暖意一阵阵蔓延过来。
  他们的体温是这样密不可分地相连,可是她与他又分明分处于两个世界,他和旁人说的、谈论的,都与二十多岁的她相隔太远。
  那个混沌复杂的世界,她甚至连想象都是匮乏的。
  话题聊不到她身上,她便也只剩下一路沉默。
  周六上午的口腔外科诊室外仍坐满了候诊的患者,穿过走廊,徐祖宇将他们领到齐茂德的二诊室,敲敲门进去。
  “哎呀,齐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齐茂德一看来人是徐祖宇,便使唤助手带他们先去隔壁诊室坐一下,“徐院,你稍等我一下啊,我看完这个片子就过去。”
  “没事没事,你忙,我们等着。”
  隔壁诊室摆着张牙椅和各种治疗器械,蔚苒小时候得龋齿补过牙,每次看到这张椅子就想起做治疗时冰冷的钻头、嘶磨的声音和腥苦的双氧水味道。
  贺钊觉察到掌心的小手紧张地缩了缩,颔首看她,低声问:“害怕?”
  她赧赧答:“有点儿。”
  他便拢紧她的手,捏了捏。
  虽然照顾着她的感受,但贺钊其实很难不留意徐祖宇,包括一路走来路人们频频瞥向他与蔚苒牵着手的视线。
  他是有些不自在的。
  徐祖宇刻意挪开的目光显然证明他也与他一样为此感到莫名的不自在。
  他们这代人,是在规训和压抑下成长的一代,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心态。
  在公共场合旁若无人地牵手、拥抱、甚至亲吻,是蔚苒这样九零到千禧一代的年轻人才有的表达感情的行为。而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内敛是美德,这种高调直白则往往代表着轻浮,不够稳重,有失身份,常常令他们本能地回避,甚至自心底涌上一种羞耻。
  他其实很少有机会与蔚苒一同外出,更别提这样牵着手在外。这类亲密举动只在他们两人间是让他熟悉的,但当面对外界时又令他无比陌生。
  这些年出席各种场合、参加各种会议与活动,他习惯了在人们迥异的目光与聚焦下生活工作,却还独独没有习惯这种。
  好几次,他都想松开,怀疑自己是否该回归到更含蓄些的方式,两人并肩走就好,不必有什么肢体接触。
  但她冰凉紧张的小手还是让他屡屡不落忍,他说服自己是她的手太凉,她的不安也需要他来安抚,这只是出于关照而非昭彰情感,于是也就硬着头皮旁若无人地牵了下去。
  直到齐茂德进门来,道着“不好意思久等了”,让蔚苒在椅子上躺下,他才终于有了不得不松开她的理由。
  蔚苒却恋恋不舍。
  每次他安抚她时都会捏她的指尖,用粗糙厚实的指腹规律地轻划她的指甲,她的不安也总能神奇地在这样的摩挲里消弭。
  于是更攥着他不肯放他离去,从手掌攥到手指,黏了胶水似的撒不开。
  齐茂德看见,笑着安抚:“姑娘,别紧张,没事啊,咱们就先看一下什么情况,还不到拔牙那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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