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深渊(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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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红每次路过程青的隔间门口时,都会故意用脚踹一下那扇虚掩的薄木门,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得意洋洋地走过去。
  更让程青崩溃的,是隔壁那对情侣。
  隔着一层薄得像纸一样的三合板,住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是送外卖的,女的是奶茶店的店员。他们每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才开始正式“活动”。
  前一秒还在大声吵架,砸东西,男的大嗓门吼着“你他妈又去跟谁聊天了”,女的尖着嗓子回骂“你挣那几个破钱养得起我吗”,紧接着是摔杯子、摔椅子的声响。
  那些嘈杂的动静透过薄薄的木板,像是直接炸在程青的耳朵边上,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吵完架之后,他们往往会转而进入另一种激烈的动静。
  床板剧烈摇晃的嘎吱声,女人带着哭腔和喘息交织的叫声,男人粗重的闷哼,伴随着墙壁被撞击的沉闷声响。
  程青蜷缩在那一米宽的板床上,耳朵被那种声音塞得满满的,无处可逃。
  她只能用手捂住耳朵,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只紧绷的刺猬。
  可那层劣质的棉被根本挡不住什么,那些声音依然一丝不漏地传进来。
  那些声音像钝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割着她本来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有时候她捂得太紧,憋得喘不过气来,就会猛地把被子掀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狭小空间里浑浊的,还混合着霉味和隔壁饭菜味的空气。
  她侧过头,盯着头顶那道从缝隙里渗进来的走廊冷光,目光空洞得像两滩死水。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程青,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离开季柏,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吗?
  是。
  她回答自己。
  宁可住在这种下水道一样的隔断房里。
  宁可每天洗碗洗得手烂掉。
  宁可被阿红欺负。
  宁可被隔壁的动静折磨得夜夜失眠。
  她也绝不想回去。
  可为什么每当深夜她闭上眼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却总是县城那栋三层小楼里暖气片“嘶嘶”作响的声音。
  画面中还有那只蜷缩在旧毛巾上呼呼大睡的猫,以及那张虽然冷硬但在冬天的深夜里不会漏风的灰色双人床。
  季柏的脚会踹她,季柏的手会打她,季柏的羞辱会让她恨不得去死。
  可在那个三层小楼的阁楼里,至少她有一个相对可以安睡的壳。
  程青猛地睁开眼,抬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把那些软弱的念头掐断在萌芽里。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强迫自己数羊和数水龙头滴水的数目。
  当她数到不知道第几千遍,才终于在隔壁情侣收场后的安静间隙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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