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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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大雨没地方躲,山路陡滑,她踏空滚下矮坡,荆棘划破皮肉,手臂被尖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晕了过去,是鼠标舔她将她唤醒。
  “阿福……我好痛……阿福……”她只能爬起来,一边崩溃地哭着一边继续走,泥水混着额上擦破的血和眼角的泪,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累到受不了的时候,她只能抱着鼠标一遍遍回忆和阿福在一起的日子。
  阿福不常笑,眉眼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瞧着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唯有花遥知道,那颗硬邦邦的心里,藏着一块极软的角落——就比如她塞给他的每一块饴糖,他从不舍得真吃,总寻了各种由头,又原封不动地留回她掌心。
  这日她馋虫上来,将他晨起放在她针线篮边的糖剥了,含在嘴里化得眉眼弯弯。甜意散了,心里那点愧疚却漫了上来。她偷眼去瞧正在修补农具的阿福,好看得不得了,她心一横,蹭过去飞快地在他颊上啄了一下。
  亲完花遥自己先臊得不行,脸上腾起热意,转身就想跑。可步子还没迈开,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稳稳箍住了她的腰肢。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带入他怀中,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环过来,掌心贴着她腰侧薄薄的衣衫,热度惊人,存在感更强,只是这般拢着便让她动弹不得。
  “跑什么,嗯?”他的声音微沉,带着一丝砂砾般的喑哑。指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迫使她颤动的眸光无处可躲,直直跌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花遥耳根红得滴血,羞得只想蜷缩起来,声音细若游丝:“我、我刚吃完糖……嘴里太甜了,你……”
  “继续说?”阿福说着,一边低下头,寸寸逼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到她的。
  “怕你……不喜欢……太甜了……”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磕磕碰碰地说着。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心脏狂跳,气音断在喉咙里。
  他却像在享用她的慌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刹,停住了。
  呼吸灼热地交织。
  他垂眸凝视她轻颤的唇,然后,靠近,用自己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
  “我的确不喜欢甜食……但这里的除外”他低语,唇终于彻底覆下她的。
  “阿福……阿福……”破庙里,花遥紧紧抱着自己,嘴唇干裂翕动,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呢喃。
  夜风像刀子,从残破的窗棂和门缝里扎进来。
  她蜷在角落一堆半湿的干草上,浑身滚烫,却在不停地打寒战,骨头缝里都渗着酸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喉咙和胸腔,火辣辣地疼。
  “阿福……”阿福在等她。
  她得去白玉京救他。
  鼠标紧紧贴在她冰凉的小腿边,毛茸茸的身体传递着细微的温暖。它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痛苦,时不时抬起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碰她滚烫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焦灼的呜咽。
  从初春到盛夏。
  花遥足足走了四个多月,才终于望见白玉京那巍峨缥缈的山影。
  她在山脚溪流边仔细洗漱过,换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衣裳,细葛布的料子,秋香色,只在衣襟和袖口处用茜红绣着一圈细密的梅花,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体面的样子。
  可当站在紫霄宗高耸入云的汉白玉山门下,目光落在山门两侧值守的弟子身上时,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瞬间被击得七零八落。
  那两位弟子身着统一的月白道袍,不知是何等织物制成,乍看素净,可在天光下流转着珍珠般温润柔和的色泽,衣袂随风轻动,飘逸得不似凡品。腰间束着玉带,缀着青玉佩环,连脚下云履的滚边都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缭绕着一种清冷洁净不染尘埃的气息。
  仅仅是站在门口,便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同误入琼楼玉宇的一粒尘埃。
  她握着粗布包袱的手指紧了紧,心口都在发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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