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安稳(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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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风卷过刚刚平静的战场,带着血腥气,祁深快马加鞭,再次疾驰返回驻营,到时还穿着那身未曾卸下的染血铁甲,便跪在榻前。
  军医默默退至一旁,摇了摇头。
  榻上的祁泰,面色如古井无波,气息已绝,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儿子的不世之功,遗憾地离开了人世。
  帐内死寂。
  祁深怔怔地望着父亲平静的遗容,那支撑他可以冲阵杀敌和独断专行的依靠,似在霎时间土崩瓦解。
  无论如何,他知道,有父亲在自己身后。可现在,父亲却不在了。
  一切快得像梦一样,给人来不及反应。
  他没有嚎啕痛哭,只是布满血丝的眼睛越来越红,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祁深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赢了大战,输了至亲,这胜利的滋味,是如此的苦涩穿肠。
  消息传回长安,无疑是一声惊雷,炸响了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凯旋时刻。
  太极殿上,那份先至的捷报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八百里加急的丧讯便已送达。
  皇帝正手持捷报,与大臣同庆:“此战,打出了我朝后世三十年的太平!传朕旨意,犒赏三军,有功将士俱按制封赏!主将回京后再行封赏!”
  他的笑容犹在嘴角,在闻丧讯的刹那,身形猛地一晃。
  手中那份细绢脱手飘落,覆于御阶之下,殿内欢腾的气氛瞬间冻结。
  百官愕然,只见皇帝缓缓背过身去,面向大殿深处,肩头微微耸动,良久不语。
  当他再转过身时,眼角已见泪痕。皇帝的声音沙哑沉痛,不似人君,更似痛失挚友的普通百姓:“朕……失股肱矣!”
  他环视群臣,目光悲凉:“今突厥已平,北疆靖宁,朕本欲与他共饮至天明,看他白发苍颜受天下景仰……奈何天不假年!岂非朕之过也?岂非朕之过也!”
  言至动情处,皇帝以拳捶案,声震殿宇。
  天子的哀思最终化作了沉甸甸的恩荣与追念。
  追赠殊荣,陪葬昭陵,仪仗依王礼,由皇帝亲撰碑文,这是人臣所能企及的极致哀荣。
  皇帝辍朝三日,以示哀思,长安城内所有寺庙道观需撞钟三万杵,为这位军神送行,文武百官皆需素服,前往北静王府吊唁。
  对于擅权而立下大功的祁深,皇帝未加丝毫责备,反而在哀痛中下旨,令其袭其父爵,并厚加赏赐:“汝父为国尽忠,汝亦不负朕望。节哀顺变,将来边疆,还需汝承父志。”
  所有参与此战的将士,抚恤与封赏也均加倍:“此乃祁卿以性命为尔等挣来的恩典,朕,不敢忘却。”
  是夜,皇帝摩挲着书卷,望向北方阴山的方向,泪流满面:“安之兄……一路走好。”
  消息传到小镇总是要十几天之后了。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女儿镇茶肆外悬挂的幌子,远处的孩童叽叽喳喳,嬉笑打闹,追逐个不停。
  这儿就紧邻海边,抬眼望去便是蔚蓝一片,应池和程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听南来北往的商旅和渔夫闲聊。
  女儿镇位于莱州郡即墨县,隶属河南道,很小的一个小镇,甚至比之一个大村都不及。
  据说是因一次汛期,有官员呢,访查此地,见镇中男子皆去防汛,只有妇孺在,因此得名女儿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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