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原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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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迪伸手接过她的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你的信物呢?为什么不戴着?”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我把它放在庄园里了,因为要干活,戴着它不太方便。”林安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这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她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兰迪十分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从刚刚就开始了。
  为什么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只有胆怯和防备,为什么醒来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为什么她说的不是别的什么,比如“谢谢你把我救出来”,比如叫一声他的名字?
  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他又没有怪她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她别再扯到手腕的伤口。
  那里曾被割开得很深,他在石柱旁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垂下的手腕都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弯曲感。
  他看上去有这么令她感到恐惧吗,让她即使在生病虚弱到站都站不稳的时候,看到他出现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松,不是求救,而是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后,兰迪瞬间没有再在这里呆下去的欲望。
  “不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毫无起伏。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可能更不高兴了。
  林安推测兰迪能找到她跟血誓肯定有很大关系。
  禁制或许一定程度上会削弱血誓的力量,可能只有在脱离禁制的区域时,兰迪才能精准地移形到她身边将快被献祭的她从死亡边缘救回来。他这么强调让她带着血誓信物,大概率是因为信物可以无视一切阻碍定位到她的位置,所以兰迪才会这么在意。
  她其实很感谢他,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确确实实把自己从那救出来,还治愈了她身上的伤。但面对一直让她害怕的兰迪,很多话总是很难开口。
  “原谅我这一次,好吗?”她有些局促地说,放在被子上的手死死攥紧了床单。
  兰迪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安望着沉默的兰迪有些不安,像是怕自己说的话没有说服力般小心翼翼地补充着。
  “我下次会好好带着的,真的。”
  兰迪突然想到自己找到林安时的场景。那时她失踪将近四天,他好不容易通过血誓发现她的踪迹,一移形过去,鼻腔里率先灌满的,就是属于她血液的气味,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那种铁锈般的气味,闻起来甜到发腻,让他喉咙干涩的厉害。
  等到他努力保持理智找到她时,她正把身体蜷缩在一起,整个人缩在一根石柱后面,脸色苍白,被染红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手腕上缠着粗糙的碎布,整块布都被血浸透。如果不是他胸前的信物还亮着,他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那个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死死钉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很难忘记。
  她被他找到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浑身是伤,他脚下的石板铺满她的血液,他的那双靴子底现在还有一大片凝固的血渍。而她后面还被诊断出严重的营养不良和明显的性虐待痕迹。
  按理来说,她如今能思绪清晰地站在他面前跟他正常交流,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可她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寻求他的原谅。
  那些一直被他忽视的一切在此刻突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一回到庄园就把她丢给药剂师?为什么不敢看她身上的伤痕?为什么只敢站在门外听里面的动静?为什么一听到声音就推门进来?
  为什么?
  是因为她脸上的恐惧才让他不想待在这吗?
  不是的。
  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真正让他不敢面对的,是她差一点死在那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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