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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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善解人意地宽慰:“左右已经虎口逃生,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了。郎君是京官,也不好插手这里的事?待到了汴州,再将事情告知四叔父。”
  那相信的眼神让人喘不过气。
  裴序胸口窒闷。
  不知自己为何变成了这样。
  厌恶欺瞒者,偏偏欺瞒。
  对长辈隐瞒,可以托词说是为照顾长辈情绪,对她,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更没有谁逼着、托付他这么做,驱使他这么做的念头,仅仅只是,他不想。
  发现六郎还活着,那一瞬的惊怒褪去,他却并不如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觉得棘手。
  后续两房如何归置的问题,他暂且还没有心力去计较,当下,心里唯一的念头只是——
  他不想让桑妩知晓。
  裴序不愿看见她知道后的任何反应。
  无论她是否高兴,他都完完全全不想看见。
  他分明知道,这件事瞒不长,六郎迟早会归家,但眼下,他心想,至少不要由我亲手揭露。
  清正端方、光风霁月的君子裴四郎,逃避了。
  意识到自己的懦弱后,他又开始睡不着了。
  这一次,不像那些只关风月的辗转反侧,而是彻底的失眠。
  桑妩在他怀中熟睡,一垂眼,足踝上尚未取下的长命缕依旧鲜艳。
  今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主动地投进他怀中,索求安全感,这本该是非常好的发展……舷窗外夜风汹涌,冲刷着思绪,裴序一面想着如何与汴州官兵联手,捣毁铁索军,将六郎全须全尾地带回给三房叔婶,一面想——
  我该如何两全?
  一连整夜,都睡不着。
  害怕桑妩发现端倪,她毕竟是那么聪明敏锐的女郎。
  幸好第二天天亮,汴州就到了。
  航船靠岸以后,裴序对桑妩跟裴八娘道:“我去拜见四叔父,大概今天都不回船上了,你们带足人手,逛够了,就回刺史府安置。”
  通济渠匪患难以根治,除了水况复杂,还有官匪勾结的缘故。强龙不压地头蛇,纵那些外来上任的州官从前与他们没有关系,在弄清楚情况后,也多不愿惹祸上身。
  直到四相公上任后,严厉肃清了刺史手下班底,才稍稍好些。却也因此得罪不少官匪,害怕被暗中报复,父子便将女眷留在了老宅。
  船到码头时天光尚未明亮,裴序到刺史府,却跑了空,只见到睡眼惺忪的七郎。
  一问才知,那俩父子忙起来时常住在公廨,如今是漕运旺季,诸事繁杂,又才端了个水匪老巢,还有许多后续事宜,不亲自料理不放心。
  裴七郎与裴忻同岁,当初裴忻便是寻上对方,打算先隐瞒身份混在水师中做一票大的。
  也因此,裴七郎被四相公狠抽了好一顿,在榻上养了小半月才能走动,又被压着跪完了裴忻的头七。
  经此一事,少年亦成熟了许多。
  裴序心思一动,问他:“自那以后,叔父对铁索军进行过几次清剿?可有见过他们当中的一位‘少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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