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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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翊然摇头,疲惫不堪。他闭着眼,掐在喻绥臂上的手指,力道无意识地松了些许,却仍未完全放开,像是溺水之人即便获救上岸,仍心有余悸地抓着什么。
  喻绥也不催促,任由他靠着,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
  他空出的手,指腹轻轻按上沈翊然紧蹙的眉心,尝试揉开那凝结的痛苦痕迹,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重引起不适,又能带来些许舒缓,“别皱眉了,松一松,不累么。”
  晨光又亮了些,金粉似的洒进室内,悄然爬上榻沿。
  许久,沈翊然的呼吸渐趋于平缓悠长,紧掐着喻绥的手指也软软垂落。
  喻绥这才动了动发僵麻的手臂,却未将人放下。他只是低着头,凝望怀中这张沉静的睡颜,淡无血色的唇,轻颤的睫,全然依赖的姿态。
  紫色的桃花眸深沉复杂,像夜色笼罩的湖。半晌,他吁出一口气,温热地拂过沈翊然汗湿的额际,“睡吧,”喻绥用仅能自己听闻的声线低语,“没事了,我在这儿。”
  窗外,天光大亮,鸟雀啁啾。
  阳光彻底浸透了窗纸,将室内染成一片柔和的蜜色。
  沈翊然在昏沉中感到暖意覆上眼睑,却驱不散骨髓里渗出的冷。
  他动动指尖,想蜷缩得更紧些,却被眩晕攥住,喉间又泛起熟悉的酸涩,“唔……”裹挟痛苦余韵的闷哼溢出唇缝。
  未曾离开的喻绥在他发出声响的瞬息就凑得更近了些,掌心贴上他汗湿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又滑到他不住轻颤的下颌,拇指极轻地抚过。
  “又难受了?”喻绥声音低低的,问他。
  沈翊然没有睁眼,示弱,点了点头。
  这次反胃来得不烈,却磨人,像钝刀子割着空荡荡的脏腑,牵起虚乏的痉挛。
  他急促地吸几口气,试图压下,胸口却因而起伏得愈加厉害,单薄的衣衫下显出伶仃的轮廓。
  喻绥的手滑到他背后,一下下顺着脊骨轻抚,“忍一忍,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另一只手已重新端过温水,“再漱一漱,别让那股酸气一直呛着。”
  这次沈翊然连自己含住水的力气都匮乏,只能半启着唇,任由喻绥小心地喂入少许,又扶着他吐掉。
  清水短暂地冲刷口腔的苦涩,却冲不走附骨之疽般的虚弱。
  沈翊然整个人若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陷在枕褥与喻绥臂弯之间。
  喻绥看着他越发惨淡的脸色,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色。
  他取过一旁用术法温着的清粥。
  那是云锦凌晨时吩咐下人熬煮的,米粒早已化得糜烂,他用小银匙舀起最上面一层,轻轻吹温,递到沈翊然唇边。
  沈翊然眼睫颤动几下,睁开,眸子虚浮地落在勺子上,随即侧开脸,嘴唇动动,“我早已辟谷…咳咳……”话未说完,便被虚弱的呛咳打断,单薄的肩膀随之轻颤,脸上刚褪去一些的冷汗又隐隐浮现。
  喻绥丝毫不意外,只是稳稳地持着那勺米油,待他咳声稍歇,才用更柔缓的声线道:“我知你已辟谷。”
  喻绥将勺尖又凑近了些,几乎触到人干燥的唇瓣,“可辟谷是身强体健,灵气充盈时的事。如今你灵力滞涩,气血两亏,脏腑受蚀,凡俗米粮熬出的米粥,虽无灵气,却最能温养你此刻凡胎般的脾胃。”
  第20章 美人乖,我们就喝几口
  喻绥凝视着沈翊然紧闭的眼和抗拒的侧脸,嗓音低若情人耳语,“听话,就几口。不为口腹之欲,只当是……一味药。嗯?”
  “美人乖,我们就喝几口,我保证,就小小口,几口而已。”喻绥能屈能伸,哄美人仙君他还是很乐意的,“求你了。”
  沈翊然沉默,身体的虚弱与灼烧的空乏感,正在与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和心念拉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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