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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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你也无妨,合作的前提就是坦诚、信任,我掀了我的底牌,你给一个机会。”
  楼折看向前方无尽黑暗,缓缓道:“我的母亲,芳华正茂时被惨遭抛弃,这辈子唯一一次的爱情伤得她郁郁寡欢。而阮从凛,风流成性,不负责不回头。在她的家乡,未婚先孕的流言蜚语,足够摧垮一个人的灵魂,父亲的唾骂、母亲的沉默压得她抬不起头。”
  “后来,她跟家里断绝关系,一个人艰难地抚养我。她性子硬,是个有骨气的人,阮从凛留的钱一分没动。直到我生病,高昂医药费压弯了她的背,也磨断了她的清高,她才不得不跪在曾发誓一生不见的人面前,为我求得了生机。他阮从凛过着高高在上、钱财万贯的生活,不会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永久困在了他造成的阴霾中。长此以往,她郁结于心,一个不算严重的病,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的生命。”
  “或许你们觉得她懦弱、脆弱,但她已经耗费了全部生命力去托举自己孩子的成长,留给自己的,太少了。”
  “那样一个人,为什么、凭什么早逝?而阮从凛,又凭什么活得这么潇洒?!”
  “这就是我恨阮从凛的理由,够不够?”
  一番长诉之后,只有雨声沙沙。楼折的神色堪称冷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黑垂的眼睫之下,是无神、低迷的暗光。
  黑暗吞噬、掩盖一切细小的情绪,那从遥远地方带来的故人亡魂浅薄的思念,不作声响地缠绕他平缓的脉搏,又顺着雨丝融入大地之中。
  阮钰默然离开了房间,什么也没说,又好像留下了只言片语。
  近来多日,阮从凛总觉得暗中有双眼睛窥伺,特别是在老宅时,如芒在背的异样尤为强烈。
  一晚梦中,他甚至模糊感受到一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窒息、痛苦异常清晰,猛地挣脱睁眼时,昏暗房间却一个鬼影都没有,只剩飘荡的窗帘。
  而他,已冷汗涔涔。
  宿城的第一场雪,纷扬而至,也是阮母的生日。
  上午,灰白云层沉甸甸悬于顶,雪花成千上万片地坠落,覆于白洁的百合上,轮椅咕隆隆压着水泥地板,三人缓步在墓园中。
  阮羡跟哥哥祭拜了母亲,拂去照片上遮盖面容的雪水,他看着母亲恬淡的笑容道:“妈,我跟哥哥来看你了,生日快乐啊。”
  阮钰站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凝望。
  待了十几分钟,阮钰突然道:“阿羡,你先回车上,我想单独跟妈说说话。”
  阮羡微愣,被远处的司机上前来推走了,他回了一次头,见哥哥陡然屈膝跪在了墓前。
  雪花压弯了他的背,额头贴在母亲沉睡的地板上很久,仿佛这样便能得到几分虚无缥缈的慰藉。再抬头时,他眼眶红了一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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