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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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北之地,远离朝堂,很多时候受时势裹挟,并无过多选择,山雨欲来风满楼,关北张王之死只是个信号,三北究竟归谁,得由天定。”
  “耿直人臣挨不过邑京一个冬,可狡猾者绞尽脑汁,亦敌不过命运轻轻一笔,溪照我儿需牢记,思危思变,急流勇退,方是长久之策。”
  “不管是幽北军,还是这座王府,昨日如烟消云散,不要阻拦,更不必阻拦。”
  “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怪肃同,更不怪你,切莫因此心生执念。”
  ……
  张毓亭薨是何信号?不必阻拦的是甚么,不怪我们的又是甚么?
  季皇放权,无论是东宫上位,还是大公主问鼎,朝廷皆不敢对三北王府赶尽杀绝,也没有实力如此,则杨家最糟糕无非朝坐云头,夕掉泥淖。
  杨玄策哪来如此深重的感慨?
  会不会是老头嘴上说着不恋栈权位,心里依旧舍不得千辛万苦挣下来的这份家业?
  杨严齐呐,你爹这儿要咋整?
  夜深人静时,季桃初心中乱哄哄不得安静,思绪似乱麻缠绕,听见自己呼吸声亦觉烦躁。
  辗转反侧之下,她干脆披衣起身,独自走出屋门。
  寒夜风雪无孔不入。
  钻出门帘方觉到冷,瞬息已是手脚冰凉,身体里的躁动不安遭到冻结,人很快冷静下来,全身血液也降低了流速。
  季桃初站在屋门口用力深呼吸几回,待脑子冷静下来,她打着哆嗦准备转身回屋,漆黑一片的小厨房忽然传来响动。
  搁在以前,季桃初准会吓溜回屋,躲起来保证自身安全,搁在这里,搁在幽北王府嗣王东院,杨严齐的老巢,季桃初底气十足,裹紧衣裳提灯直奔小厨房。
  不出所料,非是外来梁上客,而是家中小毛贼。
  季桃初点亮墙上的挂壁灯台,转身看见躲在灶台旁的月华奴。
  四目相对,小孩自觉交出手中半块抓破外皮的蒸地瓜,怯惧惶恐地低头抱住膝盖。
  比起杨严齐,月华奴更害怕季桃初,她知道,真正决定她能否留下的人,是这个看起来亲切的季桃初。
  半块蒸地瓜上啃出个豁口,小牙印几道,宽度目测和月华奴的两个小兔子门牙相契合。
  “饿了?”季桃初收回落在地瓜上的目光,问得冷声冷气。
  话音落下,她惊觉态度恶劣,拧起眉心,不满这般语气。
  ——季桃初啊,何故欺稚子。
  月华奴后背挤着灶台和墙壁构成的角落,磨磨蹭蹭起身,没有做出任何语言上的回应,一味低头抠弄沾在手指上的蒸地瓜碎屑。
  小动作落进季桃初眼里,勾起她许多尘封的,不堪的回忆。
  沉默片刻,她上前将小孩拉到旁边,蹲到灶膛口开始生火,语调平板道:“我小时候,半晌会饿,俺外爷要么扔给我个硬馒头,要么叫我忍到饭点,我受不了,就拿个小铲子,去别人家地里偷挖地瓜,拿回家烤着吃。”
  柴禾在干草的襄助下成功燃起,火焰映得季桃初脸颊红彤彤,她回头看了眼披头散发的小破孩,继续去往铁锅里舀水。
  嘴里话未停。
  “第二次偷地瓜,被主人家逮个正着,人家拎着我去找俺外爷要赔偿,俺外爷不肯赔,同那人大吵一架,而后又写信给俺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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