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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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又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越是如此,她越反感自己。
  便陷在这种自耗中,无法自拔,也苦了身边人。
  杨严齐偏头看她:“刚才在想甚么?”
  粥煮的间隙里,她发现溪照总是走神,间或沉沉叹息,心事重重。
  “我在想,白幼保和宗体庸,为何敢招惹你。”季桃初捧着粥碗暖手,说话吐出的白雾融在粥的热气里,转瞬消失在姑获山的茫茫雪林中。
  暖色篝火跳跃在杨严齐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她目光闪烁:“宵小之徒的心思,除非其亲口述之于众,否则谁也无法猜测。”
  在季桃初似信非信蹙眉时,她紧跟着又解释:“宗体庸暗中党附东宫,今年以来,季皇不豫,放政释权,东宫日渐壮大,邑京许多女官遭到贬黜,我远在幽北,又有军权在手,受到的影响已是微乎其微了,你别担心。”
  季桃初咧嘴笑开,风轻云淡说起习惯于深埋心底的东西:“我没担心,只是会害怕。”
  没人觉得季桃初会有所惧怖,除去荣华富贵钟鸣鼎食的天生优渥令人羡慕不及,她的任何心思,叫人断来左不过无病呻///吟,吃饱撑的。
  想到这些,连季桃初自己也忍不住发笑,觉得自己矫揉造作。
  柏木枝在火焰里烧得噼啪啦作响,杨严齐低头看脚尖,低垂的眼皮遮住眼中活泼跳跃的光亮:“还是想走?”
  季桃初微微笑着,低声反问:“时间到,你会放我走吗?”
  杨严齐最不想听到那些话,可当真的听到时,哪怕心里疼得好似刀绞,开口时依旧只能平静以对,和深深低下头。
  “对不起。”
  我负有三千疆域、数万山川,能使生民俯首,驱铁甲听命,却给不了你唯一想要的安稳。
  安稳。
  安稳。
  你生来富贵,本就走任何人无法撼动的安稳。
  来奉鹿前,你的生活,本就安稳。
  柏木转眼成灰烬,喧闹的火焰重归沉默,季桃初双手捧粥碗,眼底漫上雾气,笑意也湿漉漉的:“我总是忘记问,你喜欢姑娘,还是男儿?”
  我不喜欢姑娘,也不喜欢男儿,我只是喜欢你。
  杨严齐指尖轻颤,带了笑意回应,好似只要装得轻松,心里就没那般难受:“怎么,你不仅要走,还要操持着张罗别人来?”
  “对呀,你这么好,有许多许多人喜欢。”手中热粥不觉已凉,篝火碎在那层米油皮上,泛出颤抖的光泽,应和着季桃初同样不平稳的话音。
  杨严齐没再出声,也没再动,挨着季桃初默然而坐。
  篝火旺盛,旁人低语,间或积雪从树梢洒落,她真想就这样,挨着季桃初,安静地待下去。
  .
  既吃了杨严齐亲手猎来的野味,便应诺陪她玩。
  次日傍晚,季桃初跟着杨严齐,来到一个名叫斗牛沟的小村落。
  此地百姓住窑洞,位置隐蔽而刁钻,需得上坡下坎儿方能抵达,大雪覆盖着黄土路,从上面走下来,季桃初滚成个泥人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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