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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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季桃初从中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准备出发去军衙见杨严齐一面时,王妃朱凤鸣恰好过来东院找她。
  “闻说你近来出过几趟家门,去的东西二市,想来你也已知奉鹿粮米恢复常价,其余物价,亦随行就市,逐步稳定。”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朱凤鸣落座后开门见山,简单有效,“商行和商会发生的事算是尘埃落定,肃同确实很有手段,但终究是军里的能耐,不适用于军营外,今朝攻讦肃同的谣言,有如扬尘四起,不仅驻幽北监察御史就此事开始着手调查,据可靠消息,飞翎卫驻奉鹿指挥使,也已向邑京大内传去飞书。”
  听到这里,王妃接下来的话,主旨和季桃初预料的殊无二致。
  “桃初,你与肃同同床共枕至今,比外人更清楚肃同是哪样的人,软舌似刀,杀人如麻,我想请你帮忙,在你姑母面前,为肃同解释两句。”
  既有王妃坦率若此,季桃初没理由再继续装傻充愣:“严齐治军理政确实无可挑剔,几年以来,她带领幽北逐渐走出困顿,使多数百姓得以恢复生息,她的功劳不容置疑,我叫人出去打听许久,外间那些流言蜚语,左不过是非议她两件事,一则是当年屠城,二则,是东防抄没罪田归军有。”
  汉应立国以礼,庞大而精密的朝廷中枢得以保持秩序良好运营,乃至于一名县令能顶着父母官的身份,领导其治下成千上万的庶民百姓,核心驱动力不是日臻完善的《大应律》,而是圣人的遵礼重教,和四书中的伦理约束。
  想杀死一个人,从律法上开刀,去抓对方的犯罪事实,远不如从道德舆论上下手,更能令其死得彻底。
  此言切中要害,朱凤鸣露出焦急神色,两手捏在一起,指尖泛白:“正因如此,方使我万分担忧却偏无路可选,说是外间流言,实则句句真实,叫我们如何自辩!”
  狼烟烽火,生民何辜。
  千百年来,屠城者无不遭人诟病,可杨严齐十七岁便做出了屠光舂耽的残忍举动。
  草原习俗,战争胜负既分,十岁以下及矮于车轮的孩子,不受战败牵连。
  可杨严齐不然。
  莫说十岁以下的孩童没能幸免,她令车轮放平,襁褓里的婴儿也杀了个干净。
  那场屠城结束,金国再无舂耽部落。
  据说现在的乌扑海舂耽空城外,入夜可闻鬼哭嚎。
  每每盛春来时,东风咽残鼓,骷髅摇头舞。
  屠城赶尽杀绝,是为不仁,此其罪一也。
  昔日贪官污吏吞并百姓耕田,既没(mo四声)罪徒刑,耕田应如数归还原主百姓,却被杨严齐悉数充归军有。
  此举令无数百姓家破人亡,背井离乡,是为大不义,此其罪二也。
  不管失田百姓究竟因谁流离失所,今朝舆论所指,两罪加于杨严齐身,反正是为不仁不义。
  这样一个不仁不义之徒,如何做得万军统帅,拜官封疆大吏?
  季桃初直视朱凤鸣,问出个可以叫朱凤鸣同她撕破脸的问题:“王妃真心想助严齐脱离舆论漩涡,以保大局平稳,还是说,你有允执作备用,输了长女的赌局,还能押上次子?”
  “桃初!”
  不能怪朱凤鸣变脸,换成谁都会用力拍桌,声色俱厉。
  “关于三百行商会,我确实另存了私心,也对严齐的做法心存芥蒂,但我终究是她亲娘,和她荣辱与共,生死与共,说句难听的,倘他朝王府不幸落得抄家灭门下场,你还有可能因为姓季而逃于一死,我必定和肃同允执共赴黄泉!”
  朱凤鸣用力拍着心口,气到脸色发白:“我平时是贪财些,可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楚!”
  “我信王妃所言,”季桃初端坐不动,不知哪来的沉稳,“事关严齐,恕我不得不慎重,我只有一个问题问王妃。”
  朱凤鸣看到希望,心脏忽然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跳得她胸口发闷:“你问,我必知无不言。”
  不知是否是受到王妃影响,季桃初也莫名跟着心中不安,只是蹙着眉头,未做显露:“多时以来,泰山营旧将官的家眷,还有其他军官家眷给你送来的礼品,折合现银大约有多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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