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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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严齐扫几眼内容,反手堆了堆靠枕,向后靠进去:“定是你在报平安的信里,给王容岳提了鄂勒哲玛出走,你们几个真不愧是友人,一个精,一窝精,你是土豆精,王容岳是窝瓜精。”
  盘子里的炒板栗被丢过来一颗:“不准这么说怀川。”
  杨严齐捡起掉在怀里的板栗,剥着壳道:“鄂勒哲玛的外祖母家,是草原上仅存的黄金家族,苏赫刺杀鄂勒哲玛是投鼠忌器,失手不足为奇,鄂勒哲玛逃跑时,自己撞上朱羽营的巡防,我岂有不助她之理。”
  栗子剥好,伸手递过来:“张嘴——躲甚么,吃栗子。”
  季桃初不习惯和人如此亲近,察觉有东西递过来时,下意识往后躲,待反应过来,她接住板栗,自己丢进嘴里,鼓起半边腮。
  “我明白了,兀良海也很想当汗王,但他以推行礼制而获拥趸,所以他不敢和他大哥撕破脸,更不敢造他爹的反,你就出面当这个‘恶人’,逼他一把,顺手再设计他大哥,顺理成章给了他借口。”
  兀良海的外祖母家族,是正统的母系氏族,鄂勒哲玛是兀良海获得外祖母家族支持,坐稳汗位的关键。
  草原上部落良多,每位登基的汗王,皆以获得黄金家族的认可为荣耀,若非如此,阿尔斯楞当年,也不会绞尽脑汁,求娶鄂勒哲玛和兀良海的母亲。
  “杨严齐,我真是佩服你,”季桃初由衷敬佩:“计谋里设连环套,环环相扣,叫中计者无路可逃,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攻守易形,人家会报复你?”
  杨严齐低头剥着栗子,眉目舒展:“真到那天再说,了不起是个死,怕啥。”
  季桃初看着那双布满细碎疤痕的,正在剥栗子的手,不由自主问:“你出身王府,锦衣玉食,生活优渥,哪怕日后寻着老王君的路子走,萧规曹随,也能稳度余生,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呢?”
  杨严齐明显没料到季桃初会问这种问题,思量片刻,反问过来:“关原季氏虽曾没落,但如今出了个人称‘季皇’的代制天子季婴,你是季皇亲侄女,母亲恒我县主在关原颇有声望,你比我条件更好,你又为何选择投身农业?”
  种地苦不苦,谁种谁知道。
  季桃初收起信件:“我很小时候就会想,长大以后做甚么,但总是想不出个结果。乡下百姓无论是女是男,都得下地劳作,我起开始也以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和村里众多女子无甚差别,待逐渐长大些,方知我和村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杨严齐稍稍歪头,模样认真。
  季桃初沉吟片刻,聊起往事。
  少时有次在朱家花园玩,她曾问表弟朱彻:“你长大后想做甚么?”
  年少的朱彻毫不犹豫:“当然是啥挣钱做啥,我就想挣钱,挣好多好多钱,叫俺娘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叫俺爷爷奶奶、大姑二伯和四姑,再也不敢瞧不起俺们一家!”
  “姐,”朱彻玩着捡来的木棍,跟在季桃初身后,“你嫁人后就有钱花了,都不用自己挣,真羡慕你。”
  季桃初疑惑回头:“为何这样说?”
  朱彻挑眉,满脸无辜:“嫁人后你男人养你,你只管相夫教子,啥心也不用操,这难道不令人羡慕?”
  季桃初顿时愁云惨淡:“我不想嫁人。”
  “那怎么行?!”朱彻拔高嗓门,激动得像是被驴蹄子踩了脚:“女人不嫁人,怎么传宗接代?不传宗接代要绝后的!”
  季桃初顿觉反感,抽走他的小木棍指着他问:“我传谁的宗,接谁的代?”
  忽然被抽走玩具,朱彻丝毫不敢反抗,乖巧又委屈地看过来,生怕挨揍:“当然是,传未来姐夫的宗,接未来姐夫的代。”
  季桃初不忍与表弟争吵,小木棍还给了他,“他们家的宗和代,与我有何关系,他不想绝后,兀叫他自己十月怀胎生产去,少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束缚我。”
  朱彻觉得表姐的想法太离经叛道,碎步追上来,试着说服:“你若不生孩子,没男人要你,你会嫁不出去的。”
  季桃初:“嫁不出去又怎样,我家养得起我。再说,谁规定了女人只能靠男人养?女人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可怜朱彻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自幼生活在双亲为钱烦恼煎熬的环境中,不得不早熟。
  “侯府自然养得起你,可大姨母总有老去的一天,当她不再掌权,侯府就是季贞谅和季贞饶的,你年轻时的确能自己养自己,等老了呢?病了呢?姐,你相信我,那两个男的,绝不会容你在侯府安度晚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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