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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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桃初笑嘻嘻回忆:“初一捞面条,初二鸡汁卤面,初三饺子,还有菜盒子,油条酸汤,蒸野菜……反正每天不重样,遇见不会做的饭菜时,姥爷还跑去村头的大歪脖子树下,向那些阿婆阿翁请教。”
  虽然请教做菜的最后,变成老头噙着烟袋杆子蹲村头,和人扯闲篇扯到天黑,但老头最后还是会按时将菜做出来。
  梁侠长吁短叹:“怪我以前忙,又信不过侯府里的人,只能让你跟姥爷在这里生活,桃初,那些年你受委屈了,是娘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委屈毫无征兆漫上喉咙,季桃初险些哽咽,蹲在灶台的烧火口背对着母亲,咬咬舌尖装作无事发生:“我这不是好好长大了嘛,你没有对不起我。”
  打从记事起,季桃初便跟着姥爷住在这乡下。
  她四岁启蒙,在村里念公办学塾到九岁,而后才转进虞州城,朱家创办的私立学院。
  姥爷照顾她那些年,没有特别上心,却也从不算失职。
  跟着姥爷生活,她没饿过肚子,没受过冻,姥爷懒得给她梳头打扮,所以一直给她剃光头,穿男孩衣裤。
  九岁那年,周围几个村庄合并学塾,学斋里新来几个小霸王,同学们说小光头是女的,他们不信,非拉小光头一起上茅房。
  小光头不肯,被他们当场拽掉了裤子。
  干了半辈子屠户的姥爷,磨亮他杀猪用的剔骨刀,要去找那些欺负她的人算账;娘叫那些人的双亲,带他们的儿子登门来道歉。
  可那有何用?
  小光头回四方城的关原侯府住一年,十岁上,去了小姨母她婆家创办的学院,明文堂。
  往事随风,哪怕创伤影响依旧在,这些也没必要同母亲再提,令母亲徒增自责。
  毕竟当时,各有难处。
  .
  乡下的日子,过得颇为安逸。
  梁文兴再没闹腾过,老实且听话,除去饭量日益增大,唯是依旧不让侯府其他人前来帮忙照顾他。
  好歹有季桃初在,梁侠轻松不少。
  转眼七月,关原进入雨季。
  连阴天难得见晴,苞米在田地里安静而疯狂地生长,姥爷梁文兴病情突然恶化。
  这日傍晚,斜风细雨,绵绵不绝。
  关原嗣侯季桢恕看望罢梁文兴,低头走进厨房,“姥爷要见梁滑,娘说你亲自去了趟虞州朱家,梁滑怎么说?”
  灶台前,季桃初坐在脚踝高的小矮凳上,烧着火叹息:“没见到梁滑,见到朱仲孺了,他说他女人病得卧床不起,快要死了,若我再敢去打扰他女人养病,他弄死我。”
  口气真大,还真是越无知,越嚣张。
  季桢恕短促轻笑:“可以啊,朱仲孺的腰杆子,几时变得如此硬。”
  这个拳打亲父,脚踢亲母,靠妻姐一家接济二十年的男人,原来腰杆是硬的?
  季桃初:“仗着他儿当官了呗,今年初,他女儿又考进邑京国医馆,人一家飞黄腾达了,弄死我还不是小事一桩?”
  真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
  “梁滑不敢来这里,”季桢恕道:“还是怕咱娘要她还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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