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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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侠冷笑:“寻常官宦人家若是患上你这种病,熬不过两旬就会一命呜呼,你活这是第三年,三年至今,你的命,是我和季秀甫用真金白银给你续的。”
  委屈太多时,会化成泪水,从眼眶倾泄而出,梁侠抬起下巴,不肯哭,甚至带了讥讽笑腔。
  “你的病是个无底洞,不死不休,梁滑正是打听到这个,怕我叫她拿钱,干脆与我吵翻脸,再也不登门,她从你这里拿走的区区一百二十贯,你以为我真在乎?”
  她在乎的,是父亲病重危急时,她一手拉扯大的亲妹妹,选择同她一刀两断,还转身在她背后“捅刀子”。
  季桃初用力呼吸,转头擦掉脸上泪。
  母亲的难处,她都清楚,她甚至因为从小目睹母亲毫无保留对小姨母好,所以也学着母亲,对小姨母的儿子掏心掏肺。
  可现在,现在……
  却听梁文兴哼哼道:“说的真好听,你若不在乎那一百二十贯,做甚在我面前如此大呼小叫。”
  “你……”梁侠噎住。
  “姥爷,不要欺人太甚,”季桃初终于忍不住,抬袖胡乱擦掉眼泪,掰了半个白面馍馍递过来,“你敢讲这些话,无非是拿捏住我娘心软孝顺,梁滑已经表明态度不管你,你若真叫我娘伤透心,你知道自己会是甚么下场。”
  她说得如此轻巧:“像齐桓公姜小白那样,死在屋里,生蛆也没人来收尸。”
  梁文兴用力推开吃腻的白面馍馍,偏开头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娃,你若是个男娃,谁敢欺负你娘?我又怎会连个孙子也没有?再往上讲,我若有儿,哪会过成今日这个狗样子。”
  狗样子?
  他把吃喝不愁、顿顿有肉的生活,把瘫痪在床依旧红光满面,干净妥帖的现状,叫做狗样子?
  季桃初把馍放在床几上,转身坐下去吃饭,也拉梁侠坐下,边道:“姥爷你想要孙子,你自己想办法去,同我有何关系,再讲,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别说有一个儿,就是有一百个儿,也只会过的比现在差。”
  “你!”梁文兴气结,甩手打掉馒头。
  馒头飞出去撞在五斗柜上,又弹回来滚到季桃初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撕掉馒头皮,放到桌角:“我在北防时,一般还吃不上这样的细面白馒头。”
  梁文兴大发雷霆,吼声几乎振动房顶的瓦片:“把饭端走,我没胃口,不吃了!”
  季桃初起身端走白粥。
  梁文兴噎住,大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
  被那祖孙俩这么一闹腾,梁侠破涕为笑:“桃初,差不多行了,粥饭还给你姥爷,他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季桃初吃着饭,头也不抬:“他说他不饿,不饿就别吃。”
  梁侠:“这会儿不给他吃,夜里饿了还是闹腾你娘我起来给他做饭,给他吧,娘累一天,晚上还想睡个好觉。”
  照顾病人很累,照顾梁文兴这样绝世能折腾孩子的,更累。
  靠坐在床头的梁文兴:“哼!”
  “啪!”
  季桃初手里的筷子,被用力拍在桌子上,吓得梁文兴一哆嗦,梁侠也动作轻顿。
  “娘,”季桃初音容皆平静,“晚上你睡东厢房,我睡外屋,姥爷由我伺候,渴了有水,想尿有壶,他说不吃就不吃,你若敢给另起火给他造饭,这个世上,有他没我。”
  梁侠不再说话,埋头吃饭,实则心里畅快不已,委屈这么久,终于出了口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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