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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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院里的吵架声吵醒时,天已经黑了。
  院里的灯色照亮窗户,东厢房幽暗昏昏,中年男人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穿耳朵,吓得季桃初本能瑟缩。
  “春补粮的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跟这儿同我翻旧账,有意思?我种粮就是为卖钱,谁给的多我卖给谁,再说,我挣钱也是为了这个家,何错之有!”
  “我刚大权放给行简,你就敢在粮食上扒那样大豁口,季秀甫啊!”梁侠同样吵得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做人岂能只看眼前蝇头小利,你在粮食上言而无信,叫关原侯府以后如何与王府再共事?”
  “共不了事便不共,是幽北军离不开老子的粮,不是老子要舔他杨玄策的屁股!”
  “季秀甫!”梁侠气得破了音,“关原幽北唇齿相依,幽北不稳,关原如何得安?你怎能如此自私自利!”
  叮铃咣啷一阵响,不知季秀甫又打翻何物,嘶吼咆哮:“幽北不稳干老子屁事。你梁侠倒是大方,大方得你亲妹妹同你翻脸不认账,有本事,你叫她把欠老子的钱还回来,你叫她来伺候她瘫痪的亲爹!有本事,你别一个人死扛!”
  “滚!你给我滚!”梁侠踢飞滚落在脚边的东西,眼前阵阵发黑。
  “滚就滚,王八蛋才稀罕你家这点破烂地!我还嫌屠户门庭脏了老子的鞋底!呸!染老子满身腥臭!”
  屠户门庭,屠户门庭,出身屠户门庭的梁侠从不以之为耻,未料此出身却是至亲之人手中锋利的匕首,字字句句往她心上扎。
  亲父的折腾,亲妹的背叛,丈夫的愚蠢,没有一件事能让她觉得轻松,真的好累啊。
  扪心自问,她大半辈子行善积德,苍天为何如此待她?!
  难道真是要印证那句,“为善的受磋磨更痛苦,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1】
  彼时,没等叫骂连天的季秀甫走出破旧柴门,正房的西里卧里,传出老翁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这个屠户对不起俺闺女啊,闺女,是爹对不起你……”
  梁侠终于失声痛哭,与西卧里父亲梁文兴的嚎啕哭声重叠,绝望无助地响在寂静的深夜。
  东厢房,喘不上气的季桃初,捂着心口用力呼吸,等麻木的身体稍稍恢复知觉,方觉出脸上阵阵发痒,抬手一抹,满掌心泪。
  双亲不和,是她恐惧了将近二十年的现实情况,改变不了,同样也克服不了,还叫自己深受其害。
  没意思。
  真是没意思。
  她想。
  这一切,真没意思。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谢谢评论。
  季桃初:我心里有道厚厚的墙。
  杨严齐:违章建筑,拆掉拆掉!
  【1】原句“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出自关汉卿《窦娥冤》
  第13章 贫土枯花
  哪怕梁侠有县主爵位,曾实管关原十几州政务,梁文兴一直住在乡下,也不接受梁侠安排来照顾他的下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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