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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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严齐半边身子隐在黑夜中,半边身子落满雪,声音冻得嘶哑:“孙海已死,归顺者,既往不咎,一应待遇,悉同本部。”
  抚山雪靠在杨严齐手边,修长刀身沾满凝冻的乌黑血渍,刀尖处凝着抹阴沉戾光。
  没人想亲身体会,屠干净舂耽城的抚山雪,究竟有多锋利。
  至此,都指挥佥事孙海旧部,尽归杨严齐。
  荒诞感丝丝萦绕上心头,季桃初说不清是受教还是讥讽:“官场权谋,无非是相互妥协的政治游戏,你此番是为着粮,还是饷?”
  粮,饷。
  油灯灯焰无风自晃,摇曳了脚下孤影,恰如杨严齐当下心思。
  粮,饷。
  季桃初眼光还真是毒辣。
  杨严齐坦率道:“桩桩件件,各有前因后果,终归而言,无非争权夺利。”
  季桃初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在酒楼当众唤我嗣妃,无非是为试探。”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又步步紧逼:“关原侯府与幽北王府之间,除却粮食往来,唯剩当年婚约,我不信,你这个十七八岁屠城救父的人,如今处境,是与下属争权夺利。”
  这不符合杨严齐“公认继人”的身份地位。
  杨严齐看过来,眼睛乌黑明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听说容岳欲寻地耕做,北防雪季漫长,农事相关事宜,恐需等到明岁夏。”
  季桃初心中一烦,她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何需顾左右而言他,使我遭此劫难,不该给个合理解释?”
  四目相对,杨严齐先挪开视线,沉默下来。
  季桃初等待片刻,不闻回答,心中烦躁愈盛,她最厌人如此墨迹:“利用我时那样果决,此刻装甚么哑巴,说话!”
  ……瞧这暴脾气,跟个暴躁小土豆一样。
  杨严齐扯扯外袍袖口,遮住那点不显眼的血迹脏污:“你在茶楼后院说的那些话,当真?”
  “哪些话?”摸不准杨严齐几个意思,季桃初提防中略显迟疑。
  “没甚么,”这人起身,高挑的影子笼罩过来:“我在外间,有事便喊我,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你再睡一觉……多谢。”
  多谢?自己要听的是这声谢吗?!
  季桃初眉头紧拧。
  孙海是北防三把手,不会费尽心思如此安插细作,那双细作兄弟或许仅是个借口。
  背后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无论如何,杨严齐欠她一个道歉。
  可这人从头到尾毫无悔过之心,真真是可恶,可恶!
  中堂,杨严齐和衣躺在罗汉榻上。
  入睡时手还在细微颤抖,睡着后,也零零碎碎不停做梦。
  时而梦见行军,她急着上茅厕,但到处都是遗矢,空气是焚烧尸体的味道,恶心得她不停呕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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