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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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舟。”
  只一声名字,却像包含了千言万语,重重砸在林晚舟心上。
  林晚舟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滚落。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看着宋归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仿佛有无尽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也只是哽咽着,唤了一声:
  “归路。”
  两个字,跨越山海,穿透时光,终于落到了实处。
  宋归路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碰了碰林晚舟被泪水浸湿的脸颊。那触碰极轻,却带着真实体温和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接通了所有因分离而暂时休眠的感官与情感。
  林晚舟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将脸埋进宋归路的肩窝。宋归路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牢牢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她们紧紧相拥,在震耳欲聋的蝉鸣和漫天燃烧的晚霞里,一动不动。
  没有诉说思念,没有询问别情。
  所有的语言,在这样实打实的、血肉相贴的拥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分离时有多克制,重逢时就有多贪婪。她们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对方的存在,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听着对方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错失的四百多个日夜,一次性补偿回来。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山后,暮色如温柔的潮水般漫上来,蝉鸣渐歇。
  宋归路才微微松了力道,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晚舟的额头,鼻尖轻蹭,呼吸交错。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这次,是完整的句子。
  “嗯。”林晚舟闭着眼,泪水依旧无声流淌,嘴角却已弯起,“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宋归路的心脏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酸软得一塌糊涂。是的,这里不是她学术意义上的“单位”,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住所”,却是她穿越半个地球,心心念念要回来的——家。
  有林晚舟在的地方,就是家。
  宋归路带回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装满了衣物和日常用品,另一个,则塞满了书籍、资料、打印的论文,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教具”——从德国儿童博物馆买的情绪认知卡片,北欧设计的、用于表达性艺术治疗的简易工具包,甚至还有几包据说能缓解焦虑的、味道奇特的草本茶。
  她将自己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和林晚舟的放在了一起。宿舍依旧简陋拥挤,但多了她的痕迹,瞬间变得满当而温暖。她没有提任何关于未来的宏大计划,只是迅速地、安静地重新融入清源乡的节奏。
  她回来的第三天,就出现在了“心灵小屋”。孩子们对她有些陌生,但看到林老师对她毫无隔阂的亲近和信任,也很快接受了这个“很厉害、从外国回来的宋医生”。
  宋归路没有急于“指导”或“介入”。她只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安静地观察。看林晚舟如何引导,看孩子们如何反应,看那些她曾在邮件里读过无数遍的场景,真实地在眼前展开。
  当春妮又一次在纸上画下密密麻麻、令人窒息的黑色线条时,宋归路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用心理学技术去“干预”。她只是走过去,蹲在春妮身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支鲜黄色的彩笔,在那些黑色线条的缝隙里,极其缓慢地、画了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春妮愣住了,看看画,又看看宋归路。
  宋归路对她笑了笑,把黄色彩笔递给她,什么也没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春妮盯着那朵小小的黄色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又画了一朵更小的。
  那一刻,林晚舟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阳光透过玻璃,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她眼底氤氲的水汽和唇边无限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宋归路回来了。不仅仅是人回来了,那个将最深的理解与最专业的支持,化为如此不着痕迹、却直抵核心的陪伴的宋归路,也一起回来了。
  夜晚,她们挤在那张狭小的木板床上。山里的秋夜已有凉意,她们盖着同一条薄被,肩膀相抵,体温交融。
  宋归路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翻看着林晚舟那本厚厚的“教学手记”。她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用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停留在自己邮件引发的那些回应旁,嘴角噙着笑,眼底有光。
  林晚舟侧躺着,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阴影,看着她因为翻阅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一种失而复得后、饱满到近乎疼痛的幸福感,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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