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十六(一更)(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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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逃出皇陵的寿安公主就这么留在了玄圃。既然已经被萧陵光和裴松筠发现,贺兰映也懒得再装什么萧氏死士,更不愿穿那身不好看的暗紫胡服。可玄圃里没有他能穿的衣裳,他捎话让裴松筠替他送些男子的衣袍进来,特意吩咐要朱红的。裴松筠只听了后半句。
  最后送到贺兰映面前的,的确是朱红色衣裳,却不是男子衣袍,而是女子裙衫,气得贺兰映破口大骂,骂裴松筠卑鄙无耻、禽兽不如。贺兰映怎么都不肯穿那些朱红衣裙,宁肯穿下人的衣裳。南流景正坐在水榭外对着针包练习针法,一抬眼,就见贺兰映换了衣裳走出来,一身粗布麻衣,木簪挽着发一一
  寿安公主摇身一变,成了扛个锄头都不违和的花农。南流景手里的针顿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贺兰映本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被她这么一看,愈发懊恼,气得脸都红了。他扯着袖口,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丑死了”丑死了“还不如换回那套昆仑紫瓜……”
  “……不会啊。”
  南流景收回视线,低头捻着针,“你容色好,穿什么都好看。”贺兰映瞳孔一震,就好似猫儿受了惊吓,淡金色的眼眸霎时从竖瞳变成了圆瞳。
  南流景没有抬头,继续道,“你生得这样一张脸,华服盛妆自是好看,但这么穿,也别有一番气韵。”
  耳边静了许久,正当她拔出针,要重新往针包上扎的时候,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
  南流景一抬眼,就见贺兰映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孔已经近在咫尺。贺兰映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俯身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五娘喜欢哪种?”
  破天荒的,南流景没有躲,而是又认真地打量着他。她的一双眼幽静、清亮、黑白分明,碎烁的日光落进眼底,好似在深河上镀了一层蒙濠金光。
  骄狂如贺兰映,都被她那眼神盯得耳朵发烫。他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从小到大,总是不乏一些淫邪的、令人作呕的目光盯着他,可南流景同他们不一样。
  南流景的眼神是干净的。
  “都好看。”
  南流景如实回答,伸手替贺兰映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我更喜欢你这么穿。比高高在上的寿安公主更叫人亲近。”贺兰映有些头晕目眩。
  准确的说,不是现在才开始晕,而是从南流景不顾萧陵光和裴松筠的反对,硬是要将他留在玄圃时,他就已经乐得飘飘然,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难得在贺兰映脸上看见这种空白的表情,南流景冲他笑了一下。贺兰映喉头滚动,竞又不由自主地口齿生津。他微微变了脸色,视线一转,整个人往后弹开,然后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口,“我,我去看看伏妪有什么要帮忙的……话音既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那道身影离开水榭,南流景唇角的弧度才一点点压了下来,眼底再无半分笑意。
  她紧紧捏着针,慢慢转过头。
  隔着假山池水,她看见一身布衣的贺兰映站在伏妪身边,在她的指引下替花草松土。伏妪一脸心惊胆战,他却认认真真盯着手里的锄头,再没有半点公主的姿态。
  “心软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江自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南流景陡然清醒,转过头。
  江自流朝她扬了扬下巴,往水榭里示意,“进来把脉。”南流景又回头看了贺兰
  映一眼,才站起身,走进水榭里。水榭内门窗都关着,光线昏暗,粼粼的水光透过窗纸,在屋内若隐若现地浮荡。
  江自流替南流景把完脉,却什么都没说,而是一声不吭地收回手,望着她。对上她的视线,南流景问道,“坏消息?”江自流摇头,“渡厄已经食完了你体内的余毒,贺兰映又被你留在了身边,一切都刚刚好。但前提是,你不会心软。”南流景摩挲着手腕上的蛊纹,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渡厄只能吞食那些毒,但解不了。不出半个月,这些毒就会彻底打破现在的平街……”
  “各人的体质不同。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能要我性命的毒到了其他人身上,却不致命?”
  就像之前在奚家,萧陵光因为被毒蛇咬过,就对其他毒药反应没有那么强歹列
  “没有那种可能。”
  江自流无奈地看着她,“你不必存这种侥幸心理,渡厄如今的毒性,无人能扛得住。它在谁身上,谁就必死无疑。南流景,你没有其他选择了…她停顿了片刻,直截了当道,“与贺兰映欢好,将渡厄渡到他身上。待渡厄将他体内的蛊饵吞食后,另外两只蛊饵也会作废。从此以后,你会变成身体康健的普通人,而萧陵光和裴松筠也不会再发作蛊毒,不会再被威胁性命,你们三人的生活都会恢复如常。”
  “而贺兰映会死。”
  南流景终于轻声接过了话,“私逃出皇陵的寿安公主,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可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追究他的死因。”江自流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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